画室里。
发完语音,燕辞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的桌子上。
确定了景柚早上态度反常的原因,他就没有再看微信了。
“呵呵,果然是吃醋了呢…”
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释了。
因为吃醋。
所以今天早上,景柚才会无视他和另外一个女生的绯闻,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可是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呢。
醋劲真大。
燕辞潋滟的桃花眼半闭着,身形慵懒地斜靠在躺椅上,勾着红唇,慢慢地伸手揉了揉额角。
仅仅是看着刚才那段发来的文字,燕辞就已经能想象到了——
此时的景柚一定蹲在某个角落,红着眼眶,委委屈屈的抹眼泪,一副离不开他的可怜样子…
要他抱着哄很久才会露出笑脸。
真是麻烦啊…
要不这次,他晾一晾她吧?
心里嫌弃着哄人麻烦,然而燕辞白玉般典雅的面庞上,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
燕辞懒懒地掀起眼皮子,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交往了两个月,景柚从来都是秒回他的消息。
最多一分钟。
景柚就会像以前一样,询问他在哪里。
然后跑来找他,缠着他撒娇不放手,直到他亲口说出“喜欢她”这类腻歪的情话为止。
粘人得紧。
想到这,燕辞拿起画笔,心不在焉地在画布上涂抹着,默默在心里开始倒数。
第10秒。
啊,待会儿收到景柚的消息后,他该怎么回复呢?
直接说他现在在画室,她可以马上过来找他?
不行。
这么回复,显得他很在意她,迫不及待地期待她来找他似的。
第30秒。
燕辞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慢条斯理地蘸取颜料,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傲慢和优雅。
嗯,还是应该让景柚主动一些。
毕竟,吃醋的人又不是他,他和那些女人也没关系。
景柚没名没份的追了他两年多,手写的情书存满了他五个保险柜,宁愿偷偷交往,也要和他在一起。
看呐,既然景柚那么喜欢他,所以由她主动点也是很正常的吧?
而他只需要俯身,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一吻她泛红的眼角,听着她一遍遍的说喜欢自己、离不开自己。
一分钟到了。
“叮~”
微信的提示音突然响起,落在燕辞的耳里显得格外悦耳。
燕辞指尖一顿,微垂的桃花眼下意识看向桌上的手机。
这么快就回消息了。
景柚果然很爱他呢。
燕辞收回视线,不自觉勾起嘴角,并不急着拿起手机,而是专心绘画。
他当然不能这么快的回复景柚消息。
再等半个小时吧。
可是下一秒。
微信提示音突然接二连三的响起。
景柚就这么想见他吗?一次性发这么多消息…
燕辞挑着眉,漫不经心地放下画笔,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朋友程朔发来的消息,询问他今天晚上要不要去他家酒庄好好玩一玩。
那家伙竟然一次性给他发了9条消息!
全是废话。
燕辞眯着眼睛,直接忽略程朔的消息,点进和景柚的聊天框。
然后,一段冰冷的文字瞬间闯进燕辞的眼帘——
【我们分手吧。】
只有这一句话。
燕辞的瞳孔明显收缩一下,猛地攥紧手机。
分手?
为什么?
就因为早上那个连他都不认识的女人,她就要跟他分手?
太荒谬了。
燕辞皱眉,下意识开始打字解释:
【早上的告白,我没有答应…】
写到一半,燕辞又删除了。
他盯着聊天框看了好一会儿,看得眼睛都酸了,却始终没有等到对面的人撤回这条消息。
燕辞的桃花眼里仿佛有暗流涌动,举起手机,声音平静地发送一句语音:
“景柚,你别闹了。”
下一秒,语音发送过去,显示的却是——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她的朋友】
被拉黑了。
看到聊天界面的红色感叹号,燕辞都气笑了。
自己刚才的纠结和解释,在这个红色感叹号面前,就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他的脸上。
呵呵,分了也好。
反正这段感情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和景柚在一起一辈子。
他当然不是喜欢她。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他只是对景柚感到好奇,所以才给了她一个名分,想和她玩玩自己从来没玩过的恋爱游戏。
等他对景柚的在意越来越少,新鲜感过了,就可以分手了。
燕辞本以为,自己和景柚在一起没多久之后,他就会腻。
可是这一次,他的耐心却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长。
长到一个月赌约到期了,他仍然没有提分手。
不过,那又怎么样?
再感兴趣,景柚也只不过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一个玩物而已,没有资格影响他的情绪。
分了就分了,有什么大不了。
总不可能让他现在放低身段,死缠烂打的给景柚打电话吧?
这个想法太卑微了。
他不能像个没人要的贱胚子一样去倒贴一个玩物。
燕辞嗤之以鼻。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画笔绘画,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然而没过多久,一声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
“咔嚓!”
燕辞手中的画笔被他猛地折成两截,掉在地上,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漫不经心的淡笑。
画笔上的艳红色颜料飞溅到青年的眼角、唇边、下巴…
颜料仿佛粘稠的血液,和冷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衬得燕辞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一样。
诡艳腐败,暮气沉沉。
分手吗?
燕辞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情侣戒指是当初交往的时候,景柚送给他的礼物。
戒指上还刻着他和景柚的名字缩写。
他一枚,景柚一枚。
是一对。
这枚戒指看上去很廉价,实际上也确实很廉价,只要几百块。
戒指灰扑扑的,和浑身矜贵典雅的燕辞毫不相符。
燕辞一边觉得可笑,却又一直戴在无名指上,连睡觉也没有摘下来,片刻不离身。
有人问起,他也只是笑着说:
“戴着玩的,不重要。”
是啊,不重要。
这么廉价的东西,一点也不重要。
燕辞把戒指从手上拔下来,扔到一边。
青年艳丽多情的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仅仅维持着表面的得体。
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神色模糊得让人捉摸不透。
仔细想想,景柚好不容易才把他追到手,真的舍得分手吗?
不会的。
他不相信景柚会舍得离开他。
这条分手消息,或许是景柚以为他接受了别人的表白,因为吃醋才发的。
她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才闹分手,是因为吃醋。
想通这点,燕辞拿起手机,找人替他转告景柚真相。
等景柚知道了他没有接受别人的表白,她就会清楚今天自己提出分手,有多无理取闹了。
燕辞垂眸,弯腰捡起地上的戒指,眼中的晦暗情绪如海水般波涛汹涌,最后全部归于平静。
他会等着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