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花钱?给我的?我可以想买啥就买啥吗?”禾嘉愣了一下,被这个巨大的惊喜镇住了,同时下意识地看向常氏。
“当然!你付出了劳动,就该有回报,这个钱当然你做主。”禾田不觉得好笑,只觉得心酸,“放心,娘也好,爹也好,都没道理从你手里抠这个钱。”
“真的吗?”禾嘉都要哭了。
天知道这种好事竟然能降临到她的身上。要知道,长这么大,就连过年都不曾收到过“压祟钱”。而二姐才刚回来,就送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所以,不论怎样都要尽全力协助娘和二姐,把这盘生意做起来、做好。
常氏欣慰道:“你二姐说啥,那就是啥。不过丑话我先说在前头,生意倘做得好,固然好,若是失败了,就当是自己长了一遭见识,可不许怨你二姐。”
“我肯定不会!”禾嘉大声表态。
瞧不起谁呢?她只是比二姐小了一岁而已,至于那么不懂道理吗?二姐能说出份她零花钱的话,足以证明二姐是个大方不藏私的,这就够了。即使没有零花钱拿,能够跟着喝口汤吃口肉,已经是过大年了,她才没那么贪心呢。
况且,她已经得了二姐很多好东西了,那么好看的帕子首饰衣裳,整个长石村的小姐妹们都没有!今年过年,她一定不会嫌冷、嫌路远了,一定要把整个村子能扯上关系的亲戚朋友都问候个遍。
要让真朋友们看到她的漂亮衣服,分享她的喜悦,让假朋友们再不敢抬着下巴对她说话。
嗯,先跟堂二叔世强家的禾苗通个气,谁让那是她最好的小姐妹呢!
这边,禾田则跟常氏商议一些注意事项。
“先去杂货铺,看看里面有哪些香料。”
“街面上的药铺也去看看,所谓药食同补,很多药材其实也是食材。”
“如果有人问,娘就推到我身上来就好。”
“就算在一家铺子能买齐,也不要在一家买,分开,免得配方泄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金钱的驱动力超乎想象。没听到歌里是怎么唱的吗?
“你在世上称霸道
有人为你卖儿卖女啊
有人为你去坐牢
人人对你离不了
你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有人为你愁眉苦脸
有人为你哈哈笑
东奔又西跑,点头又哈腰
你的威风真不小
你把多少人儿迷住了
姑娘为你走错了路呀。……”
“应该不会有人好奇你都买了些啥。如果有人打听,你就捡常用的告诉他,话说一半留一半,别太实诚。总而言之,注意保密。实话实说,接下来咱要做的这桩生意,其实没有啥难度。即便没有详细的配方,有心多试验几次,就能仿造得差不多。虽说差不多,但舌头巧的一下子就能尝出不同来。我打算把这个方子作为咱家的家传秘方。万一哪天不得已了,我说的是万一,到时候卖了,多少能挣个几十上百两银子救急。”
“田儿,咱们要做的到底是啥吃的?”常氏问出了全家人的心声。
禾田灿然一笑:“串串香,顾名思义,就是把食材切成合适的大小,用竹签穿成串,放到汤里煮。下面的炉子保持不熄火,汤锅始终滚热,串串就不会凉,更重要的是,泡的越久,越入味。这种吃法最适合寒冷的冬天。”
……
这一夜,不管一家子心情如何,反正禾田是睡得很香。
没有闹钟,没有工作,没有例会,风声呜呜是最好的白噪音,确定了只能老老实实留在这里的宿命感,让她整个人都安静了。
这一觉就是天光大亮,意识醒来的时候,家里所有的人早就起床做事儿了,有意压低的说话声,让禾田感受到了暖暖的亲情。
这是怕打扰她呢。
要知道,不管是前世今生,对于乡下生活的人来说,闻鸡而作、日落而息是一种习惯。
像她起这么晚的,绝对称得上是“懒闺女”。
常氏已经带着禾嘉上街了,家里只有禾老三和丰哥儿。
看到禾田起床,当爹的跛着脚忙前忙后:“田儿,现在就洗脸刷牙吧?我给你兑好热水了,手巾、牙刷都是娘专门给你买的新的。”
禾田笑眯眯地道了谢,自去洗漱。
刷牙用的牙刷手柄是竹木的,猪毛刷头,有点硬。牙膏大概是柳枝或槐枝煎水熬膏融合姜汁、细辛,倒也不难闻。
清洁用的是猪胰子。看到猪胰子,禾田就多问了几句,了解到街上的杂货铺里清洁用的材料除了猪胰子,还有以猪胰脏、豆粉和香料制成的澡豆。前者广泛用于洗涤衣物,后者多用于身体清洁。
还有皂角卖,但是买的人少,因为很多地方都生有皂角树,需要的话,秋后叶落从地上捡来用就行了,犯不着花这个钱。
只是皂角需要处理,要捣碎,要上锅煮,要滤汤,要贮藏,弄不好就会馊掉,有点淘神,量不大、偏精细,所以皂角多用来洗头。
禾田了然地点头,若有所思。
看来,包括日化品在内,都还只是处在初级阶段,能用就行,人们对于这类用品的更高要求还有待挖掘。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比串串香更长远的念头悄然冒了头,只是眼下还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洗漱完,她去正屋的桌子上摆开笔墨纸砚,开始撰写计划书。
文房都是从大舅那里借来的,很普通,但却是他宝贝的东西。
禾老三正在炉子边烧火煮水,准备一会儿拾掇食材。
他告诉禾田:“你要的东西,应该很快就买回来了。”
不由他不兴奋,一个有学问且还会赚钱的闺女能够向世人证明,这个家和别的乡下人家到底是不一样的,是有几分优越存在的。
“丰哥儿,要不要看二姐写字?”禾田将禾丰招呼到身边,“来来来,你看二姐写字,正好让我瞧瞧,你认得几个。往后,咱们就采取见缝插针的方式学习,积少成多。”
说着,她握着笔,在宣纸上落下“串串香筹备计划书”八个工整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