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折子看完,萧璟珩又给云祈拿来另外一本。
这是丞相跟大理寺卿共同呈上来的。
奏折上写的也是去百越岭南调查张居然的事情。
“你给我看的江淮上奏的事,跟丞相调查出来的不一样吗?”
说到正事,萧璟珩也少了些旖旎心思,正色道:“没错,丞相与大理寺卿是明面让调查此事的人,江淮是暗中进行。”
“但这两方人查出来的东西却是截然相反,且都证据确凿。”
身为皇帝自然不会偏听偏信,但每一方都‘证据确凿’,萧璟珩看的也很是头疼。
温丞相的奏折云祈拿在手上还没看,不过她还是没理解萧璟珩的意思,“你打算让我给你算真假?”
“若我偏袒温丞相,说江淮那封奏折是假的呢?毕竟温丞相是我亲爹。”
毕竟江淮献上的东西亩产太过逆天。
大启国能用作主食的黍粟稻麦菽,分别是今天的黄米小米水稻小麦大豆,这些粮食产物最高产的就是水稻,但即便高产,也顶多亩产两石左右。
江淮献上的作物,可充作主粮,产量还翻了一倍,这不是匪夷所思是什么。
萧璟珩打算吃过之后,额外成立部门司农清吏司挂靠在工部,专门来研究这两样作物,是否如江淮奏折上所说。
毕竟是有关全国的粮食,不能马虎。
如今是九月,粮食收获的季节,之后要过冬,便没有能种植的产物。
江淮所说的红薯土豆却能在南方种植,在十一十二月份还能有收成。
闻所未闻。
“事关江山社稷,若你真为了一己之私……朕不会轻饶你。”
云祈立刻打蛇随棍上,“你说说,怎么个不轻饶。”
现在是萧璟珩有求与她,红薯土豆正等着她算是否属实,南方还要种呢!
她不会在这上面作假,但她倒要看看萧璟珩会怎么对待造假的她。
被云祈这样一问,萧璟珩也想象不出他该怎么惩罚云祈。
这些事情查出真相不过时间问题,但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南方旱情严重等着粮食救命,土豆相比红薯没这么耐旱,如今正值旱年,可以先种植红薯抢收一波,把今年南方冬天撑过去。
每当他以为他把云祈放的位置已经很合适时,总有事情发生,让他看清楚云祈在他心中还在更里面的位置。
“朕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怕这句话泄露出萧璟珩的心虚,他特意背对着云祈说。
云祈被这话笑的肚子疼,说得这么严重,背身后的手却不断转动扳指,这是心虚?
她也笑出声,歪倒在宽大的龙椅上。
一个没注意胳膊肘落空,眼看就要摔下去,云祈惊呼一声护住肚子。
萧璟珩虽听云祈笑的皱眉,但手比脑袋快,迅速转身接住快要从龙椅掉下去的云祈。
顺便呵斥,“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怎这般不稳重!”
被自个吓一跳的云祈稳了稳身型,萧璟珩这样一说,不乐意了。
“当娘亲就得稳重,我就不是稳重的人。既然你这么喜欢稳重,你去找稳重的人来给你看真假吧。”
眼看云祈站起来便打算走,萧璟珩立刻扶住对方肩头,把人稳住,“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你从椅子上摔下来受伤。”
云祈原本垮下来的小脸,嘴角立刻忍不住上扬。
把一向沉稳内敛的萧璟珩逼的袒露心思,可真不容易。
逗笑她了,但她也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对方。
“有关江山社稷,我的卦金可不低,这些事情算下来,得黄金十万两。”
十万两黄金应该能买断这些事的因果吧。
虽打算给萧璟珩算,却也没想过搭上她的因果。
若是缠上这些是非因果,云祈是会有报应的,毕竟泄漏了天机。
原以为萧璟珩会推脱一二,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
“没问题,你放心算。”
要知道,二两银子就能让普通农户家庭省吃俭用过完一整年。
十两银子换一两黄金,一两银子换一千文铜板。
黄金十万两没有大功绩根本想都别想。
要知道大启国今年春税才八百万两白银,换算成黄金才八十万两。
如今她要十万两黄金,相当于税收的八分之一。
若是对这个数据没有概念的话,相当于一整年十万的工资,因为她算这个卦金要一万二千五百元。
这简直跟抢钱没什么区别。
就这,萧璟珩同意了?
云祈怀疑他脑子有病。
虽然这就是她提起来的。
但他都不犹豫一下,就是他的问题了。
云祈有一瞬间觉得她要少了。
“好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皇上可不要食言啊。”
温丞相奏折的内容也是有关岭南百越两地赈灾银一事,他们调查出来两地总督张居然的隐藏账本,三年来一千三百万两的赈灾银,其中只有三百万两用来赈灾,剩余的一千万两白银被张居然吞了。
全部用来骄奢淫逸的生活。
附上的是张居然骄奢淫逸的开销账本。
都是证据确凿。
身为两地总督的张居然自然想过收买丞相跟大理寺卿,但这两人明显看出来萧璟珩想换了这个人。
保下他这件事成不成两说,他们就是查这件事的,更何况还有江淮在暗地里调查,他们何必沾上这样的麻烦。
从萧璟珩派出江淮去往闽郡时温丞相就看出来了。
这是皇帝不信任他们两个,想叫江淮暗地里调查。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这点眼力见没有,怎么当上丞相。
看出来后就跟大理寺卿谢闫同了气,以免对方被金银看花眼,毕竟调查这件事的主力军是他。
他才是查案的,丞相为主不过是判决的时候做主,其余事不得派他去?
年轻人就得多劳动。
不过奏折上他写了两人一起查案,毕竟他人就在岭南,算功劳时怎能略过他?
至于他们怎么查案的,那就简单粗暴的多,他们直接把总督大人的亲信抓起来严刑拷打,自然就招了。
他们是奉旨查案,比江淮迂回调查简单多了。
两份奏折查一件事,居然还不是一样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