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艺来到了新岗位,原本需要大半天才能完成的工作,她两个小时就弄好了。
这么快的工作效率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同事的注意。
“小沈同志可以啊,你这工作做得比小方强多了!”
李大爷是厂里的老职工,难得夸人,旁边几个同事听见动静也围过来。
“确实,小沈的工作能力真的很强。”
沈小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各位夸奖,我还得多跟各位前辈学习。”
李大爷点点头,然后拉着沈小艺走到了一边。
“小沈啊,我听说你把沈厌带在身边?我可提醒你啊,那刘淑英可不是善茬。”
“李大爷,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大爷叹了口气:“小沈啊,你是个好同志,但刘淑英那一大家子,在咱们这一片是出了名的难缠。”
“她男人在铁路上班,她那个儿子沈喜整天游手好闲,带着一帮半大小子在街上晃荡,没少惹事。”
沈小艺回忆着,确实如此,沈厌小的时候,就经常受到沈喜的欺负。
“谢谢李大爷,我知道了。”
“哎,你知道就好。”
送走李大爷,沈小艺回到工位,心里却翻江倒海。
沈喜。
这笔账,她记下了,到了下班时间,沈小艺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楼,她正盘算晚上炸鸡的事,刚走到厂门口,就看见方静站在那里,她只当作没看见,准备擦身而过。
谁知下一秒,方静竟然直接冲到了身后宋远洲的跟前。
“宋厂长!”
她拦在宋远洲面前,手里捧着个不锈钢饭盆。
“宋厂长,我是来认错的。”
方静眼圈红红的,带着哭腔:“这是我专门给你熬的骨头汤……”
说着,她就要把东西往宋远洲手里塞,宋远洲眉头紧锁,连忙后退一步。
“方静同志,我也是按照规定办事,东西拿回去,好好在家反省。”
“宋厂长!”
方静见他要走,伸手去拉他袖子。
“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我……”
她话没说完,脚下一崴,整个人故意往宋远洲身上倒去,宋远洲脸色一沉,赶紧侧身避开。
周围下班的工人们都瞧见了,顿时停住脚步,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哎哟,方静这……这是想干啥啊?”
“都处分了还不消停……”
方静顿时觉得自己失了面子,羞涩的满脸通红,她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宋远洲。
“宋厂长,你为啥要对我这么残忍?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宋远洲看都没看她,对门卫室喊了一声:“老张,扶方静同志起来,送她回家。”
说完,他径直穿过人群走了,经过沈小艺身边时,他的脚步似乎停了一下。
沈小艺装作没看见,跟着人群往外走,这位宋厂长,倒是挺有意思,当晚,厂里就传开了,都在好奇宋远洲和方静之间的关系。
“听说了吗?方静今天在厂门口拦住了宋厂长!”
“真的假的?她不是回家反省了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不死心呗,要我说啊,她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些闲话传到沈小艺耳朵里时,她正和沈厌在厨房里忙活。
“好香啊!”沈厌踮着脚往锅里看,眼睛亮晶晶的。
沈小艺笑着戳戳他的额头:“小馋猫,第一锅好了先给你尝。”
第一块炸鸡出锅,沈小艺吹了吹,递给沈厌。
她这次做得跟上次比有了一些改动。
沈厌吃得满嘴油光,不住地说:“好吃!比上回的还要好吃!”
“慢点吃,烫。”
沈小艺又炸了几块:“好吃就行,我准备试卖一下。”
“试卖?”沈厌好奇地问。
“嗯,我打算在厂门口摆个小摊,卖炸鸡。”
沈小艺一边炸一边说:“咱们先少做点,看看大家喜不喜欢。”
沈厌表情有些忧虑,“可是有人会买吗?你准备卖多少钱呢?”
沈小艺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忙着,她也不知道到底卖多少合适,但是总要保住成本价吧?
沈小艺把炸鸡装好,带上沈厌,在宿舍院门口支了张小桌子。
“炸鸡,新鲜出锅的炸鸡。”
沈小艺试着喊了一声,很快就有几个邻居被吸引过来,炸鸡的香味确实很诱人,不少孩子都馋得咽口水。
“哟,小沈,这是弄啥呢?”
有人认出了沈小艺,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这是炸鸡?闻着挺香啊,咋卖的?”
沈小艺报出价格:“炸鸡五毛钱四块。”
这个价格一说出来,现场的人们都静默了。
五毛钱?这对于大家来说不算便宜。
“这么贵啊?”
一个大婶咂咂嘴,皱着眉:“一斤肉才八毛,你这四块炸鸡就要五毛钱?”
“就是,有些贵啊,小沈,你这除了是鸡肉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闻着是香,但太贵了,不划算。”
围观的人摇摇头,散了大半,沈小艺站在小桌前,看着几乎没动过的炸鸡心里凉了半截,她还想揽客,但是没想到价格就劝退了不少人。
她定价时,是按照成本算的。
这些东西加上人工费,这个价其实没赚多少。
但她忘了,这是七九年,大家的消费观念还停留在吃饱上,对吃好的追求有限,更舍不得花冤枉钱。
沈厌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小姨,是不是太贵了?要不……咱们便宜点?”
沈小艺正犹豫,李大爷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摇摇头,“你这定价,不行。”
“李大爷,您说……”
“咱们这儿的人,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花钱买肉。”
“你这炸鸡,看着分量少,大家觉得不划算。”
沈小艺恍然大悟。
是她用后世的消费观念来衡量现在,当然行不通。
“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改了。”
李大爷笑呵呵地掏出五毛钱:“这包炸鸡我买了,给我孙子尝尝鲜,这看起来味道是没的说。”
送走李大爷,沈小艺立刻收摊回家。
“沈厌,咱们改策略。”
“明天我去买点红糖,咱们做点炸糖糕,炸薯条,便宜又好吃,炸鸡还是卖,但按斤卖,买一斤送一小包薯条。”
沈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小姨,咱们能卖出去吗?”
“能!”沈小艺信心满满,“只要东西好吃,价格合适,肯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