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立刻都窃窃私语起来。
“怪不得玥玥那孩子这么瘦……秦家那两口子,确实是太偏心眼了。”
“重男轻女呗……”
王桂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桂芬在邻居们指指点点中,臊得满脸通红,最后她拽着秦俊和秦璐玥骂骂咧咧地走了,渐渐地,看热闹的人群也都散了。
沈小艺这才进了家门,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她刚进屋,发现沈厌躲在门口。
“你躲那儿干什么?”沈小艺哭笑不得。
沈厌小脸发白,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对不起小姨,其实我有些怕玥玥的妈妈……”
这孩子,到底是被欺负怕了,沈小艺心里一酸,拉过他到床边坐下,随后抬手用袖子擦了擦他额头的汗。
“别怕,有我在,再说了,王桂芬那种人最要面子,今天被当众揭了短,短时间不敢再来了。”
沈厌点点头,小脸还有些苍白。
“小姨,玥玥她……其实很可怜的。”
“我知道,但可怜不是纵容的理由。”
“我知道你想帮她,可是帮她也需要办法,而不是一味地给她东西,就她妈那个样子,你觉得她能得到什么好的吗?”
沈厌缓缓点头,听明白了,她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做饭。
“你去洗洗手,一会儿帮我剥蒜。”
“好!”
沈厌立刻高兴起来,跑去洗手,沈小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想着秦璐玥,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自己后世的妈妈,总要想个法子,让她脱离苦海才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家家户户亮起灯火,没多久,沈小艺就做好了饭菜。
沈厌坐在桌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饭菜,不住地咽口水。
“看着干啥,快吃吧。”
沈小艺边说边给他夹了一大块鱼肉,沈厌埋头扒饭,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小姨,你做菜真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
“小姨,”沈厌忽然抬起头,嘴边还沾着饭粒。
“你肯定知道我以后的事情吧?我以后过得好不好?我考上大学了吗?还有玥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沈小艺看着他忐忑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该怎么告诉他呢?
难不成要告诉他,他因为救人错过了高考?他疼了一辈子的玥玥,最后把他的心伤得千疮百孔?
不,她说不出口,沈小艺伸手擦掉沈厌嘴边的饭粒。
“你以后啊,过得可好了,你考上了大学,后来进了大工厂,成了技术骨干。”
她顿了顿,犹豫道:“至于玥玥……她后来也读书了,有了自己的工作。你们一直是好朋友。”
沈厌顿时高兴起来:“真的吗?我真的能考上大学?”
“当然!不过光想可不行,得努力读书,我打听过了,这附近就有小学,过几天就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好!”沈厌兴奋得脸都红了。
次日,沈小艺起了个大早,她先去供销社买了做炸鸡要用的材料,这些东西花了将近三块钱,让她肉疼了好一阵,沈小艺走出供销社时,天刚蒙蒙亮,街上行人还不多。
她拎着篮子匆匆往回走,刚拐进宿舍区那条巷子,就撞见了一个最不想见的人。
王桂芬。
王桂芬拎着个菜篮子,看样子也是刚买菜回来,她一眼就看见了沈小艺篮子里的白条鸡,眼睛顿时亮了。
“哟,这么早就去买菜啊?”
王桂芬凑过来,伸头往篮子里瞅:“这鸡可真肥,得花不少钱吧?”
沈小艺把篮子往身后挪了挪,淡淡应了一声:“嗯。”
“要不说你能干呢,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王桂芬眼珠子一转:“我家俊俊啊,最近总嚷嚷着想吃肉,可这年头肉多金贵啊,哪是咱们这种人家吃得起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瞟着沈小艺的反应,沈小艺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孩子正在长身体,是该吃点好的,大婶要是疼俊俊,也该多费费心。”
这话暗指王桂芬不舍得给儿子花钱,王桂芬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两声。
“大婶既然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沈小艺瞥了她一眼,直接离开。
王桂芬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脸色阴沉地回了家,一进门,她就看见秦璐玥正在灶台边烧火,准备做早饭。
“死丫头,过来!”
王桂芬把菜篮子一摔。
秦璐玥吓了一跳,怯生生走过来:“妈,怎么了?”
“你弟最近瘦了,正需要补营养,你去沈厌那儿,让他分半只鸡给你!听见没有?”
“妈,那是人家花钱买的,凭什么给咱们……”
“凭什么?就凭你跟她家沈厌玩得好!”
王桂芬越说越气,扬手就要打:“你去不去?不去今天别吃饭了!”
秦璐玥抱着头蹲下身,哭得浑身发抖:“我不去……我不去……”
“反了你了!”
王桂芬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我让你不去!让你不去!”
巴掌正要落下,门忽然被推开了,秦大柱扛着锄头站在门口,皱着眉:“大早上的,吵什么吵?”
王桂芬松开手,气呼呼地说:“这死丫头,让她去沈家要点鸡肉给俊俊补补,她还不乐意!”
秦大柱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女儿,沉默了几秒说:“行了,别打了,玥玥,你去吧,好好跟人家说。”
秦璐玥抬起头看着父亲,眼里最后一束光也熄灭了,她慢慢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知道了。”
……
沈小艺到了厂里,刚进办公室,黄主任就找了过来。
“沈同志,来得正好。”
黄主任笑呵呵地说:“方静那个岗位暂时空出来了,宋厂长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先顶一段时间?工作不难,就是琐碎。”
沈小艺心中惊喜,方静那个岗位她知道,虽然琐碎,但工资比她现在高两块钱。
“我愿意,谢谢黄主任,也谢谢宋厂长给我这个机会。”
沈小艺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好好干,宋厂长说了,你要是干得好肯定会给你涨工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