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在别的地方也藏了人。”
季朝礼点点头,转身去找楚芳。
那天晚上,警局连夜开会。
张尧说,明天开始,把城西所有停工工地、废弃厂房、地下室,全部排查一遍。
楚芳说,那几个失踪的,家属那边怎么交代。
张尧沉默了一会儿。
“先不告诉他们,等找到人再说。”
祝卿安坐在角落里,没说话。
她脑子里还在转那个画面。
那双手,那个侧脸,那个人拖人的样子。
像是干过很多回。
很多回。
她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
“有没有查过前几年的失踪案?”
所有人都看着她。
祝卿安说,“这个人这么熟练,肯定不是第一次干。往前查,三年,五年,十年,有没有类似的失踪案,年轻女的,晚上没的,找不到人的。”
张尧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查。”
楚芳连夜调档案。
第二天早上,她拿着一叠材料走进来。
“查到了。”
她把材料摊开。
“五年前,城西失踪过两个女的,一个二十三,一个二十五,都是晚上没的。没找到人,悬案。”
“三年前,又失踪三个,情况差不多。”
“去年一个。”
她把照片一张一张摆出来。
八张脸。
加上现在这五个,十三个。
祝卿安看着那些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芳说,“那时候都没往一块想,时间跨度大,地方也分散,以为是普通失踪。现在看来,是同一个人干的。”
季朝礼问,“这些人的尸体找到过吗?”
楚芳摇头,“一个都没找到。”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尧站起来。
“这个人,杀了至少十三个人。”
他看着祝卿安。
“小祝,得靠你了。”
那天晚上,祝卿安没回家。
她待在警局,把十三份失踪案的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最早那个是五年前,女的叫刘芳,二十三岁,纺织厂工人。晚上八点下班,走回家的路上没了。当时查了三个月,什么也没查到,最后挂起来了。
第二个叫周萍,二十五岁,超市收银员。也是晚上,也是走路上,也没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祝卿安一个一个看下来,越看心里越沉。
这些人,长得都不差,年纪都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间,失踪时间都在晚上,失踪地点都在城西那一片。
但时间跨度大,五年,十三个,平均三四个月一个。
凶手很小心,不密集作案,不留下规律。
要不是这次一个月里连着失踪五个,可能还串不起来。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脸转来转去,刘芳,周萍,李萌,王倩,赵婷婷,陈雪,孙悦......
一共十三张脸。
还有三个没找到尸体的,不知道在哪。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往下沉。
沉了很久。
画面慢慢浮出来。
是一扇门。
铁门,旧了,上面有锈。门上挂着一把锁,锁也是旧的,但没锁上,就那么挂着。
门开了一条缝,黑乎乎的,看不见里头。
一只手伸过来,把门推开。
门后头是往下走的楼梯,水泥的,窄,陡。
那只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
楼梯很长,走了很久才到底。
底下是个地下室,不大,十来平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上是水泥地,墙上也是水泥,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灯,昏黄的。
那只手关掉灯。
画面黑了。
祝卿安等了一会儿,没别的了。
她睁开眼,出了一身汗。
季朝礼坐在旁边,看着她。
“看到了?”
祝卿安点点头,把那扇门,那个楼梯,那个地下室说了一遍。
季朝礼听完,问,“能认出是哪吗?”
祝卿安摇头,“就一扇铁门,普通的,哪都有。楼梯是水泥的,很陡,应该是老房子的地下室。”
她想了想,“那地方很安静,没听见车声人声,应该是在偏僻的地方。”
季朝礼站起来,去找楚芳。
楚芳听完,皱着眉,“城西那边,老房子多,地下室也多。这一片没有具体位置,怎么找?”
祝卿安没说话。
她闭上眼睛,又想了一遍那个画面。
铁门,旧锁,楼梯,地下室。
还有什么?
她使劲想,但想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祝卿安睡在警局的沙发上。
她没回家,想再试试能不能梦到更多。
但一夜过去,什么都没梦到。
早上醒来,腰酸背痛,脑子里还是只有那扇门。
楚芳给她买了早饭,她坐在那儿吃,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地下室。
罗勇钢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查了一下,城西那边,老房子有地下室的,大概有三百多处。”
他把纸递给楚芳。
楚芳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百多处,怎么查?一个一个翻,翻到明年去。”
祝卿安放下筷子,接过那张纸。
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地址,老小区,老厂房,老仓库,老家属院,到处都是。
她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个地方。
“这儿,先查这儿。”
楚芳凑过来看,“老纺织厂?为什么?”
祝卿安说,“最早失踪那个刘芳,是纺织厂工人。她上下班走的那条路,离老纺织厂不远。那个厂早就不开了,里头肯定有地下室。”
楚芳愣了一下,点点头。
“有道理。”
上午九点,几个人开车去老纺织厂。
厂子在城西边上,挨着一条河,早就不生产了,大门锁着,里头长满了草。
罗勇钢把锁撬开,几个人进去。
厂区挺大,几栋破楼,几排平房,都空着,窗户玻璃碎了一半。
祝卿安站在院子里,四处看。
脑子里那扇门,那截楼梯,好像跟这里有点像,又好像不太像。
她往里头走。
走到最后一排平房,看见一扇铁门。
旧了,有锈,门上挂着一把锁,没锁上,就那么挂着。
她心跳快了一拍。
推开门,门后头是往下走的楼梯,水泥的,窄,陡。
一模一样。
她回头看了一眼季朝礼,然后往下走。
楼梯很长,走了很久才到底。
底下是个地下室,不大,十来平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上是水泥地,墙上也是水泥,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