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心里还有她。”薛小琬替他说了,“即使不是爱情,也是某种依赖。在她面前,你可以是那个青涩的少年,可以展示脆弱,可以不用假装坚强。而我,只会让你累,让你需要解释,让你时刻证明自己。”
“不是的……”
“是的。”薛小琬的声音哽咽了,“林见深,我们放过彼此吧。你和冯妤菡怎么样,已经和我无关了。我只求你一件事。以后关于宝宝的事,请通过律师联系我。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她挣脱他的手,走出门。
这次,林见深没有追。因为他知道,无论说什么,薛小琬都不会再相信了。
门关上那一刻,薛小琬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扶着墙,慢慢蹲下,哭得不能自已。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悲伤,轻轻动了一下。
“对不起,宝宝。”她摸着肚子,抽泣着说,“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但妈妈会爱你,用全部的生命爱你。”
而门内,林见深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照片,突然抓起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但比不上心里的痛。
他知道,这次,他真的失去薛小琬了。
而这一切,正是冯妤菡想要的。
她在自己的公寓里,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报告:“照片已送达,对方情绪崩溃。”
她笑了,回复:“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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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深开始酗酒。
不是每天,但频率越来越高。
公寓里堆满了空酒瓶,公司的事大多交给下属,他整日昏沉,只有在酒精的麻痹中才能暂时忘记薛小琬离开时的眼神。
冯妤菡恰到好处地出现了。她不再提工作,也不提感情,只是偶尔来送些醒酒汤,或者坐在旁边陪他喝一杯。
她总是穿着得体,妆容精致,带着高中时期那种清纯又矜持的微笑。
“别喝太多。”一次,她轻轻拿走林见深的酒杯,“对身体不好。”
林见深看着她,眼神涣散:“为什么……为什么她不信我?”
“因为她太爱你。”冯妤菡温柔地说,“爱到害怕失去,所以宁可先放手。”
这个解释让林见深心里好受了一些。
是啊,薛小琬是因为太爱他,所以才这么决绝。不是因为不爱。
“我该怎么做?”他喃喃自语。
“给她时间。”冯妤菡说,“也给你自己时间。”
她扶林见深到沙发上躺下,给他盖好毯子。
林见深很快睡着了,眉头紧锁,即使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冯妤菡坐在旁边,静静看着他。
这个男人,比高中时更有魅力了。岁月洗去了青涩,留下成熟稳重的轮廓。事业的成功让他充满自信,但此刻的脆弱又让人心生怜惜。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手机震动,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薛小琬预约了明天上午的产科门诊,具体项目不详。”
冯妤菡眼神一冷。
薛小琬怀孕已经六个多月了,这个时候去产科,可能是常规检查,但也可能是……
她回复:“继续盯着。”
第二天晚上,林见深喝得比平时更多。
冯妤菡来的时候,他已经半醉,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上海的夜景。
“她又没接我电话。”林见深说,“已经两周了,一个电话都不接。”
“也许她需要安静。”冯妤菡放下带来的食物,“吃点东西吧,空腹喝酒伤胃。”
林见深摇头:“吃不下。”
冯妤菡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她今天穿了条真丝吊带裙,外面披了件薄开衫,随着坐下的动作,开衫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林见深瞥了一眼,又转开视线。他不是没注意到冯妤菡的美,但心里装满薛小琬,再美的风景也无心欣赏。
“见深,”冯妤菡咬词暧昧,声音轻柔,“你还记得高中时,有一次我生病,你逃课去给我买药吗?”
林见深模糊地记得。那天冯妤菡感冒,他跑去药店买药,送到她家楼下。她在窗口对他挥手,笑得有些虚弱,但很好看。
“记得。”他说。
“那时候的你,真好。”冯妤菡靠过来,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如果时光能倒流……”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香气。
林见深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酒精让他的理智变得迟钝,身体的温度却异常清晰。
“见深,”冯妤菡仰起脸,眼神迷离,“我们错过太久了。”
她吻了他。
林见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温软的唇,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混合着酒精和欲望的眩晕。
他想推开,但手却不听使唤地环住了她的腰。
身/体比记忆更诚实。
这个女孩曾是他青春期的全部幻想。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求而不得的痛苦,此刻都化为了原始的悸动。
冯妤菡感觉到了他的回应,更加主动的加深这个吻。
她的手滑进他的衬衫,抚/摸他结实的背部肌肉。
林见深呼吸粗/重,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窗内的喘/息声交织。
衣物散落一地,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冯妤菡在迷/乱中睁开眼睛,看着林见深情/动的脸。她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机,悄悄按下录像键。
一夜/荒唐。
林见深醒来时,头痛欲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他眯起眼,然后猛的僵住。
冯妤菡躺在他身边,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光滑的肩背,上面还有暧昧的红痕。
记忆碎片般涌回:吻,抚摸,纠缠,喘息。他低头看自己,同样赤裸。
冯妤菡也醒了,睁开眼,看到他惊恐的表情,微微一笑:“早。”
“我们……”林见深的声音沙哑。
“发生了。”冯妤菡坐起来,被子滑落,她毫不在意地裸着上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裙子穿上,“你不用有负担,都是成年人。”
林见深抱着头,说不出话。后悔,羞愧,自我厌恶,几乎将他淹没。
“我去做早餐。”冯妤菡穿上衣服,走向厨房。转身时,她的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林见深在浴室里冲了很久的冷水。镜子里的男人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胡茬,像个陌生人。
他看着自己,突然狠狠一拳砸在镜子上。
玻璃碎裂,手背流血。痛感让他稍微清醒。
他走出浴室时,冯妤菡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餐。她看到他流血的手,惊呼一声,急忙找来医药箱。
“你这是干什么?”她小心地给他消毒包扎。
林见深抽回手:“不用了。冯妤菡,昨晚……”
“昨晚我们都喝多了。”冯妤菡打断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不用对我负责。”
她这么说,林见深反而更愧疚。他知道冯妤菡喜欢他,昨晚的事,他虽然醉了,但也不是完全失去意识。
如果真要追究,他也有责任。
“对不起。”他低声说。
“不用说对不起。”冯妤菡微笑,“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喝醉后的意外,我也……不后悔。”
这句话让林见深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起薛小琬,想起她决绝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一切都荒谬可笑。
他在这里和冯妤菡酒后乱性,而薛小琬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
早餐后,冯妤菡离开。临走前,她说:“见深,我知道你心里还有薛小姐。我不会打扰你们,如果你们能和好,我会祝福。”
她表现得如此大度,林见深更加无地自容。
冯妤菡回到自己暂住的酒店,第一时间检查手机里的视频。画面很暗,但能看清两个人的脸和身体。
她满意地笑了,把视频发给了私家侦探。
“剪辑一下,把露脸的镜头和关键动作剪出来,发到薛小琬手机里。记得,发完就删,不要留下痕迹。”
几个小时后,薛小琬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她决定离开上海,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安静地生下孩子,然后重新开始。
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彩信。她随手点开——
时间静止了。
画面里,林见深和冯妤菡赤裸相拥,身体纠缠,冯妤菡的脸正对着镜头,表情迷醉,而林见深埋首在她颈间。
虽然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但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在做什么。
还有一段十秒的视频,是冯妤菡亲吻林见深胸膛的片段,林见深的手在她背上抚摸。
薛小琬看着手机屏幕,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那两张脸,那两个身体,像烙印一样刻在视网膜上。
她想起林见深说“所有联系到此为止”,想起他说“我心里只有你”,想起他醉酒后冯妤菡送他回家的照片。
原来,那些都不是误会。
原来,他真的和冯妤菡在一起了。
原来,背叛如此彻底,如此赤裸。
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
薛小琬慢慢蹲下,抱住自己,却没有哭。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心里只剩一片荒芜。
良久,她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但眼神异常平静。
她回到客厅,捡起手机,那条彩信已经不见了——发送者设置了阅后即焚。也好,她不想再看第二遍。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通。
“张医生,是我。我想问一下,六个月做引产,需要什么手续?”
电话那头,张薇震惊:“小琬,你在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不想生了。”薛小琬的声音很平静,“您能帮我联系医院吗?越快越好。”
“小琬,你冷静一点。已经六个月了,引产对身体的伤害很大,而且……”
“帮我联系吧,求您了。”
挂断电话,薛小琬开始收拾行李。她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证件,银行卡,还有母亲的照片。
其他东西,包括林见深送的那些礼物,都留在原地。
她给程绘毓发了条微信:“绘毓,我出去散散心,可能要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和沐沐。”
然后,她取出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桶。买了张新的不记名卡,插进手机。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沙发上,最后一次感受肚子里的动静。宝宝今天很安静,像知道妈妈的心情。
“对不起,宝宝。”她轻声说,“妈妈不能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了。这里太脏,太痛,妈妈保护不了你。”
她摸着肚子,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手背上,滚烫。
第二天一早,薛小琬去了张薇联系的私立医院。
医生再次确认:“你真的想好了?二十六周引产,需要引产证明,而且风险很大,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
“想好了。”薛小琬签下同意书,笔迹稳定。
手术安排在下午。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异常平静。像一艘在风暴中挣扎已久的船,终于决定沉没。
麻醉药注入静脉,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仿佛听到婴儿的哭声,很遥远,很微弱。
再见了,宝宝。
再见了,林见深。
再见了,过去的自己。
林见深是三天后才发现薛小琬失踪的。
他打了无数电话,都是关机。
去她公寓,门锁着,敲门无人应答。
找程绘毓,程绘毓冷冷地说:“她说去散心,没告诉我去哪儿。”
“她一个人?怀着孕?”林见深急了,“这怎么行?”
“现在知道着急了?”程绘毓眼神如刀,“林见深,你知道琬琬走之前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想通了,放过你,也放过自己。”
林见深的心沉下去:“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祝你和冯妤菡幸福。”程绘毓关上门前,补了一句,“林见深,你不配。”
林见深站在门外,浑身冰凉。
薛小琬祝他和冯妤菡幸福?她怎么会知道冯妤菡?
他立刻想到那天晚上的事。难道……薛小琬知道了?
他疯狂地给薛小琬发消息,打电话,全部石沉大海。
? ?林见深不是喝醉后出轨的,其实在他和冯妤菡重逢问她结婚了吗,那一刻他就已经出轨了。因为冯妤菡的主动,和他的不拒绝,所以他失去了薛小琬和儿子。
?
会有因果报应的。
?
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但其实得到了也没有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