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怡详详细细地告诉她。
周景怡的手被弄伤后,周夫人当即就遣人把程惠叫过来。
程惠过来,见状吓得连声说是自己疏忽了,让二妹妹受伤。
周夫人当时在气头上,怒斥她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程惠垂泪,到外头跪下请罪。
周景怡被胡桃壳划伤指头,辛苦留了多日的指甲也断了,指甲还被扯得掀开一点,她疼得哭了。
但她理智还在,听到周夫人那样骂程惠,暗指程惠生不出儿子。
周景怡忍着疼,劝周夫人:“阿娘,大嫂也不是故意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尽心尽力地孝敬您,从不懈怠。”
“人哪能做事没有一丁点疏忽呢,我这伤上药就好了。”
程惠在外头听见,哭着道:“二妹妹大度,我越发无地自容了。”
“我自己都做不好,亏我还教了二娘子。”
周夫人气愤之下,把话说重了,心里头也不自在。
她听程惠提起薛沉月,便留心了。
周夫人让程惠的丫鬟进来,询问夹胡桃一事,又把周老夫人房中的丫鬟,尤其是那个送胡桃过来的丫鬟,几人一起询问。
周夫人听完她们所说,看着那碟胡桃沉思着。
周景怡知道薛沉月也一起夹胡桃后,当即就道:“此事定然是薛沉月做的。”
“她恨星儿,连星儿的喜服都敢剪烂。”
“我和星儿交好,她怀恨在心,所以用了这种阴损的法子,借大嫂的手来害我。”
“阿娘,您一定要狠狠惩治她,她这个人,狡猾得很,做了恶事,还敢抵死不认得。”
“狡猾?”周夫人冷笑:“那我会会她,看她如何狡猾?”
周夫人交代那个送胡桃来的丫鬟,等薛沉月来后,丫鬟就说,薛沉月装胡桃的时候,把程惠夹的放在下面,她夹的放在上面。
薛沉月来之后,果然不承认是她做的,还把矛头指向程惠,反咬程惠,是程惠想要借她的手害周夫人她们。
后来,丫鬟出来,把周夫人交代的话说了一遍,薛沉月无从抵赖,才不得不认罪。
事后,周景怡问周夫人,是如何知道薛沉月的操作。
周夫人说,她看过碟子里的胡桃,摆在下面的胡桃,裂缝都是夹得几乎要裂开的,而摆在上面的胡桃,裂缝只夹到中间。
她推测,此事若是薛沉月做的,薛沉月定然是故意如此摆放胡桃。
所以,她决定炸一炸薛沉月。
果然,炸对了!
“你说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恶毒的人?害自己的妹妹,害无冤无仇的人!”
“满京城的贵女,我就从未见过如此歹毒的人!”
“也不知薛夫人……”周景怡看着薛沉星,不好把话说完。
她换了话头:“以前我和薛沉月没有来往,但也没听说她是如此恶毒的人。”
“她如今怎变得这么坏?坏透了!”
薛沉星道:“她的日子一直过得顺心顺意,父母对她的疼爱从未变过。”
“她是骨子里就很坏的人,不是突然变坏的。”
“我昨日回门,薛沉月没有回门,我父亲和夫人你只说她身体不适,等她身体好了,再回门。”
“你们家,”薛沉星斟酌着,“是如何处置薛沉月的?”
周景怡撇了撇嘴,“别提了,我二哥哥色迷心窍了。”
“我阿娘原是让薛侍郎和薛夫人,把薛沉月接回薛家,都让丫鬟收拾她的东西。”
“我二哥哥赶了回来,薛侍郎和薛夫人也一起到,和我阿娘谈了许久,后来薛沉月没有送回去,只禁足在房中。”
“我方才出门的时候,薛侍郎和薛夫人到我们家了,我父母,还有二哥哥在同他们谈话。”
“也不知谈得如何,我是真讨厌薛沉月,这种泯灭人性的人,我是一日都不想再见到。”
薛沉星听得此处,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苦笑道:“只怕,你日后还是得见到薛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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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
薛沉月坐在正屋,呆呆望着紧闭的房门。
昨日她做的事情被周夫人识破,周夫人立即就要薛达和薛夫人来把她接回去。
薛达和薛夫人过来的时候,周景恒也一起回来了。
她不知道他们和周夫人说了什么,一个管事娘子来传话:二娘子禁足房中,没有夫人的令,不得擅自出门。
薛沉月知道,她暂时不用离开国公府了。
她没想到国公府的人眼睛这么厉害,她做的事情,她们竟然都看在眼里。
看来是以前对付薛夫人那种蠢笨的人太顺当了,她掉以轻心,才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等她撑过这次难关,她要重新思量日后如何行事。
可眼下的难关,她不知道何时才能撑过去,她出不去,只能等。
等着薛达救她。
她是薛家的指望,薛达一定会救她的。
至于周景恒……
一夜的夫妻之恩,她不知道能不能让周景恒留恋?
她在房中待了一夜,周景恒没有露面。
早上和中午,有婆子来送饭,周景恒依旧没有露面。
她失望,又极为不安。
下午的时候,房门打开,一个婆子在门口道:“二娘子,请跟奴婢过来。”
薛沉月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心提到嗓子眼。
她随婆子往前院走去,遇到的丫鬟婆子看见她,皆露出鄙夷之色,窃窃私语。
有婆子甚至让她听见:“小门小户出来的人就是上不得台面,坏透了!”
“大娘子菩萨心肠,对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和她也是无冤无仇,她竟然要害大娘子!”
“蛇蝎心肠说的就是她这种歹毒的人!”
这些话清晰地落在她耳中,她死死地扯着手中的帕子,竭力让自己保持着神态自若。
被下人当面奚落嘲讽,这是何等羞耻!
但她眼前只能忍着,忍到周夫人的气消了,忍到她熬过此事。
她再来收拾这些人狂妄的下人!
婆子把她带到一间小厅,薛达和薛夫人坐在里面。
薛沉月一看见他们,眼泪刷地就流下来。
“父亲,母亲,女儿……”
她嘴唇抖动着,泪水成串滚落。
薛夫人没有如以前一样,见她落泪就忙安慰她,只沉默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