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后,她自去歇午觉。
昨晚周景恒折腾了半宿,她身上又痛又累,今日又得早起,回来还得抄写书籍,疲倦不堪,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芍药摇醒,“二娘子,夫人让你过去。”
薛沉月模模糊糊道:“我困着呢,你去说我在整理抄写的书,晚一点就过去。”
听雨嘲讽的声音响起:“二娘子,夫人的话,就是二郎也得听着,二娘子如此欺瞒夫人,是打量国公府的规矩,是摆设的吗?”
薛沉月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
是了,还有一个听雨在盯着她呢。
薛沉月坐起来,找借口道:“我刚才睡迷糊了,说的梦话。”
听雨冷冷一笑,“二娘子快过去吧,夫人不喜欢等人。”
薛沉月匆忙整理妆容,前往周夫人的屋子。
半路上,薛沉月悄悄问丹桂:“你可知道,夫人叫我过去做什么?”
丹桂回道:“不知道,奴婢问了来传话的人,她不肯说。”
薛沉月甚是疑惑。
她到了周夫人的屋子,程惠还跪在房门前,满脸泪痕。
周夫人的丫鬟见薛沉月到了,请她进屋,“二娘子,进来吧。”
周夫人端坐在正屋的上首。
周景熙和周景怡坐在下首两侧,周景怡双眼通红,右手的拇指上绕着一圈厚厚的细棉布。
从薛沉月一踏进门,周景怡就怒视着她。
薛沉月装作看不见周景怡的拇指,向周夫人施礼,“母亲,你把儿媳叫过来,有何吩咐。”
“你今日在老夫人房中,和大娘子夹了胡桃了?”周夫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啊。”薛沉月含笑道:“大嫂说孝敬母亲,我昨日惹恼了母亲,想着弥补,就和大嫂一起夹胡桃。”
“大嫂教我如何夹胡桃,我担心夹不好,夹完之后,让大嫂看过,大嫂说好了,我才放下。”
“母亲,您为何问这个?”薛沉月故作不解,“难道胡桃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心如蛇蝎,恶事做尽!”周景怡指着她怒道。
薛沉月立刻红了眼眶,哽咽道:“二妹妹,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不能如此冤枉人啊!”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给我扣了这么重的罪名。”
周景怡气得不行,“你……”
“景怡,”周夫人阻住她,“不用大吵大闹。”
“你和景熙好好看着,要如何对付这种人,以后你们做当家主母,心里也好有计较。”
“二娘子,”周夫人静静地看着抹着眼泪的薛沉月,“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说。”
薛沉月心头有些不安,难道周夫人发现了什么?
但不应该啊。
昨日在周老夫人屋子的外间,除了她和程惠的丫鬟,其他丫鬟婆子都是在门外,或者是在老夫人房中。
程惠走之后,她的丫鬟也跟着离开,外间就只有芍药。
而且,她很快也就离开周老夫人的屋子,不应该被人发现的。
一定是周夫人在诈她。
“我不知道母亲要我说什么?”薛沉月抽泣着,“我是一心想弥补昨日的过错,所以跟大嫂学着夹胡桃给母亲。”
“如果我孝心也是过错,那给我母亲磕头认罪。”
她跪下,垂着泪给周夫人磕头。
周夫人冷冷地看着她:“好一张巧言令色的嘴!”
“你是真打量别人都和你一样蠢笨吗?”
“大娘子到国公府六年多,一直谨守规矩。”
“她夹胡桃给我们,也夹了几年,从未有过差错。”
“你今日和她一起夹胡桃了,就出了差错,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薛沉月哭道:“母亲,我夹过的胡桃,都是问过大嫂的,大嫂说好,我才放下的,我实在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你看看景怡的手。”
薛沉月看过去,作出惊讶的模样,“二妹妹的手怎么了?”
“景怡的手被胡桃壳伤了,指甲也弄断了。”周夫人眯着眼睛看她,“若是如你这般说,你没有做错,那就是大娘子做错了。”
“是大娘子借着教你的机会,故意把没有夹好的胡桃,混进了你夹好的胡桃中。”
“就等着我,或是景怡剥开胡桃壳的时候,以为是和以前一样,轻轻就剥开了。”
“但这一次,胡桃壳没有完全裂开,我们的指甲和手就被胡桃壳弄断弄伤了。”
薛沉月用力抽泣着,“旁人做什么,儿媳不知道,儿媳只知道,儿媳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
“我明白了,你话里话外,暗指此事就是大娘子做的,是大娘子蓄意要害我们。”
“母亲,儿媳从未有过这种念头,儿媳敢以性命起誓,求母亲明察。”程惠在外头哭道。
周夫人脸上浮现一丝耻笑,“二娘子,大娘子以性命起誓了,不是大娘子做了,就是你做的了。”
“不是我!”薛沉月立刻叫起来,“不是我!”
她转头向门外,“大嫂,自我入府以来,处处敬重你,你为何要如此诬陷我?”
“若是我哪里得罪了你,让你厌恶我,你大可以同我说一声,以后我会躲你远远的,不会再得罪你。”
“你何至于给我泼如此大的脏水。”
门外的程惠又是愤怒,又是委屈,又是着急,但她无法自证清白,只能反复地说:“不是我做的,求母亲相信我。”
“二娘子,薛大人和薛夫人能教出你这样的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周夫人啧啧道:“京城中这么多的大家闺秀,我唯独只见过你有如此卑劣的行径!”
“小荷,进来。”周夫人对门外叫道。
一个小丫鬟进来,薛沉月看去,依稀记得是周老夫人房中的丫鬟。
“把你所看到的,再说一遍。”周夫人道。
小荷道:“奴婢当时在里边的纱屏后,二娘子从老夫人房中出来,看见大娘子在夹胡桃,二娘子也坐下帮忙。”
“大娘子教二娘子如何夹胡桃,二娘子夹后给大娘子,问这样可使得?”
薛夫人刚要小荷说的时候,薛沉月的心是悬起来的,但听到此处,她的心又放下了。
小荷说的,和她说的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