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原来担心,一下买了几十块豆腐,崔夫人她们会有意见。
她在薛府的时候,就是站着,薛夫人都会嫌弃她站不好,更遑论买了几十块豆腐。
但崔夫人她们没有一句难听的话,也没有刻意说我刚好想要吃,你们就买回来了的客套话。
很随和,很平常,家人之间的聊天。
薛沉星忐忑的心才定下来。
“我没有什么忌口的,什么都能吃。”薛沉星含笑回道。
张妍笑道:“成,日后你若有想吃的,告诉厨房就好。”
崔时谦道:“圣上赐福了,让我们明日到户部领取。”
崔夫人道:“明日你和二郎去把你们的领回来,让大娘子和二娘子安排。”
“三郎自己去领他的。”
薛沉星觉得奇怪,为何单单要崔时慎自己去领。
她还在想着,就听崔夫人叫她:“三娘子。”
“国公府的人送来帖子,请我和你后日去赏雪品茶,你准备着。”
“好。”薛沉星应道。
她趁夹菜的时候,顺势察看张妍和许秋的神情。
国公府的邀请,崔夫人没有说让她们一同前去,她们也并没有流露出不高兴的神情。
吃完晚饭,众人回到各自的房中。
薛沉星在妆奁前卸下钗环,崔时慎在多宝架前翻找什么东西。
“母亲为何不让大哥,二哥一起帮你领东西回来?”她好奇地问道。
“大嫂的父亲,去年搅和到一桩案子中,被罢了官职,又生了病,大嫂的兄长也被连累,贬到外地,家境一落千丈。”
“去年圣上赐福,母亲就和我说,我独自一人,若是可以,就把赐福的东西给一点给大哥,好让大嫂能帮衬娘家。”
“二哥二嫂知道了,也分了东西给大哥。”
“所以母亲才让大哥和二哥一起去领东西。”
“这次母亲让我独自去领,想来是因为我和你成亲了,我的东西有你处置,她不好再干涉。”
薛沉星听明白了。
崔时慎独自一人,帮兄长无事,成亲后,他不再是独自一人,得顾及薛沉星的感受。
薛沉星笑道:“你去和两位兄长说一声,让他们明日一起帮你把圣上的赐福领回来。”
崔时慎在多宝架上找到一个盒子,拿到桌子上放着。
“你不想要圣上的赐福吗?”他走到她身后问道。
“我在薛府的时候,见过圣上的赐福,除圣上亲笔写的福字,还有两个荷包好看,其他米肉酒都是常见之物。”
崔时慎问道:“还有一千文钱。”
薛沉星道:“我有钱。”
她可是清风茶楼的东家,朝中大半的官员,都没有她富有。
“再说了,我还有许多嫁妆呢。”
薛夫人给的双倍嫁妆,她让寒露仔细核对过,一个盆都不能少。
薛夫人气得在背后直骂:“上不了台面的乡野做派!”
“娘子既如此说了,我都听娘子的。”
崔时慎让小玉去告诉鹿鸣,请大哥二哥一起把他的赐福领回来。
他待薛沉星换上晚妆,携她来到桌边,打开盒子。
“这是我请秦王殿下找来的茶具,你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是一套汝窑天青釉茶壶和茶盏,茶盏很别致,薛沉星看不出是什么形状,像是花瓣,但又不规则。
她拿了一只茶盏对着烛光细看,“这样式的茶盏,我从未见过。”
崔时慎道:“这是云的样式。”
“匠人原是想做海棠花瓣的,但放进窑炉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几个茶盏碰到一起,当时匠人并未发觉。”
“开窑后,匠人才看见茶盏已经变化了样式,他原想丢了。”
“刚好,殿下的人发现,他觉得别致,就送到我跟前,问我要不要?”
薛沉星看着杯盏的边缘,天青色变成浅白,倒是和云有些相似。
“倒是有趣,可有什么名字?”薛沉星问道。
“王摩诘做过一首《终南别业》,其中有两句话: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这也是王摩诘的追求,随遇而安,闲适惬意。”
“我希望你的人生也是如此。”
“所以,这套茶具,就叫水云杯,好不好?”
“水云杯?”薛沉星念着这三个字,“是个好名字。”
“你寻来这么好的茶具给我,我也得回报你才行,不如我给你沏一壶茶。”
“娘子,夜已深了,不是喝茶的时候。”
崔时慎靠过去,在她耳畔轻声道:“我们该歇息了。”
&
周景恒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周景怡也刚好回到。
周景恒见她满面笑容,遂问道:“你又去哪里玩了?”
“我和星儿,还有崔三哥去西市的瓦舍玩了,那里可热闹了。”周景怡迫不及待地把在瓦舍看到的,都告诉周景恒。
周景恒微笑听着。
周景怡一直说到周夫人的上房,还未停下。
周夫人听到几句,皱眉道:“人家小夫妻出去玩,你去凑热闹做什么?”
“外人若是看见了,要说我管教不好你们了。”
周景昭嘟着嘴道:“我时常和星儿在一起玩,外人不会说什么的。”
周景恒帮她解围:“母亲,西市那里人来人往,时慎和三娘子也不算独处,外人即便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薛沉月和管事娘子进来回禀事情。
她在外头的看下,就听到她们提起薛沉星。
她暗自咬了咬牙。
薛沉星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嫁去崔家了,还要拉拢周景昭。
周景怡看见薛沉月进来,小脸顿时就拉下,抓了一把桌上的松子剥着吃,不和薛沉月打招呼。
周景恒倒是看了薛沉月一眼,也不说话,拿起盖碗喝茶。
就好像薛沉月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外人。
周夫人问道:“库房的器皿清点完了?”
管家娘子刚要回话,薛沉月抢先道:“回母亲的话,器皿全部清点完了。”
“不止器皿,桌椅围屏等物,儿媳也清点过了,一切都和册子上的数目对上了。”
“儿媳看着库房有些杂乱,就让下人重新收拾归拢了。”
管家娘子站在一边,薛沉月说话的时候,她一直绷紧着脸。
周夫人看在眼里,等薛沉月卖弄完自己的才干后,她拿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