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Rh阴性血,抽她的。”
无边无际的痛感蔓延全身。
周稚梨颤开眼皮,挤进一丝光亮。
陆司瑾模糊熟悉的身影涌入视线里。
医生犹豫道:“陆先生,陆夫人伤势不明,贸然取血会...”
男人暗哑暴怒的嗓音里透着不耐烦:“她还能撑得住,可清月心脏不好危在旦夕根本等不了!”
周稚梨眸中的光逐渐涣散,脑海中浮现轿车撞上道路护栏的画面。
宋清月凌厉疯癫的和她打赌‘周稚梨,我们之间你猜司瑾会救谁?’
“可是,不经过本人同意,医院不能私自采取这样的行为,从最近的医院调血车程只需要两个小时。”
医生的劝阻,陆司瑾根本听不进去。
“我是她丈夫,出了事我担着,若你们胆敢让清月出现任何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周稚梨认命阖眸,眼角滑落的泪无人可见。
原来不被爱的人才罪该万死。
冰凉的针头刺穿皮肉,鲜血不断从身体抽离,千万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扎进骨髓,痛不欲生。
“爸爸,她怎么样了?”
昏迷中的周稚梨听到熟悉的童声,猛地睁眼。
是景泽的声音。
这是她的孩子!
她欣喜的强撑着身子下了床,迫不及待想见到他,却看到那道身影掠过她的病房,推开隔壁房门,一头扎进宋清月怀里。
“清月阿姨,我好担心你啊!”
“谢谢你哦景泽,梨梨还没醒吗?”
陆景泽撇了下嘴:“不知道哇,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吧。”
宋清月有些吃惊,望向男人:“梨梨伤得很严重吗?”
陆司瑾嗓音淡漠:“没事,医生说她身体虚弱,休养两天就会醒。”
陆景泽冷冷‘哦’了一声,语气充满遗憾。
好可惜,真希望妈妈变成植物人,爸爸就可以娶清月阿姨,我就能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了。”
历经车祸刚苏醒没多久的周稚梨听到养子不假思索的诅咒,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虚软抵在墙壁,止不住发抖。
病房内的宋清月抬眸,勾了勾唇抬手抚摸着陆景泽的脑袋。
“梨梨才是景泽的妈妈呀,景泽这么说她,她会难过死的。”
陆景泽撅起小嘴很是不高兴。
“妈妈什么都不会,还总穿的土土的,不像清月阿姨拿了那么多奖,每天打扮的那么漂亮,妈妈上次来学校,电子签都不会用,害我被同学嘲笑好久。”
谈及那次家长会,陆景泽眼里满是厌恶。
“都是她自私任性非要代替清月阿姨参加家长会,这次还害得清月阿姨出了车祸,都是她的错!”
“我不想让她做妈妈了,反正爸爸从来都没喜欢过她。”
周稚梨脸色白了一阵,呼吸不住颤抖指甲死死陷进掌心。
她多想听一听男人的反驳,哪怕一句。
可耳膜轰鸣片刻,什么都没听到……
她爱了陆司瑾十年啊,哪怕知道他心里住着白月光,哪怕签下不对等婚姻协议,周稚梨还是受宠若惊的接受了。
可景泽…
五年前,临近生产被人推进泳池差点淹死,侥幸被人救下捡回条命,宝宝意外没了,身子也跟着受到重创。
景泽是她小产后冒着大雨,力排众议不顾所有人反对在急诊科抱养的孩子。
为了给他完整的母爱,周稚梨毅然决然推掉所有事业,甘心在家做全职太太,连社交都少之又少,几乎和社会脱轨。
养子嫌弃她不懂打扮,不会化妆。
可身为从小便开始穿高定的周家千金,全因照顾患有先天性哮喘病的他,不得不素面朝天,丢掉所有携带化学元素的东西。
养子讽刺她一无所知,什么都不会。
可他们又怎么知道,宋清月大学时获得各种奖项,全是抄袭她的。
那些本该属于她的荣誉,全数冠在宋清月的头上。
泪水夺眶而出,养子稚嫩急切的询问还在周稚梨耳边回荡。
“爸爸,你答应过的,一定会娶清月阿姨的对不对?”
宋清月愣了下,笑着解释道:“景泽要乖,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不能问的哦。”
陆景泽再也忍不住委屈,泪水哗啦啦的流:“总拿我当小孩子,她是个坏人,夺走了爸爸,还霸占了妈妈的位置。明明清月阿姨才是我的亲生妈妈!为什么不让我们相认?都怪她!我恨死她了!”
宋清月不知所措的擦掉陆景泽脸上的泪水。
“景泽,你怎么会…”
陆司瑾流露出一丝于心不忍的动容:“清月,不用再瞒着景泽,这么多年是我让你们受委屈了,我发过誓,有一天会让你们名正言顺踏进陆家。”
周稚梨双眸陡然瞪大,发抖的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都不敢再掉。
景泽竟然是宋清月的孩子?!
宋清月为难咬唇:“可是梨梨怎么办?她那么爱你,疼景泽。”
“等收购周氏集团的事情彻底尘埃落定,我和她的婚姻也就结束了,我会告诉她真相。”
听到陆司瑾平静如水的声音,周稚梨却痛得瘫坐在地。
回想起这些年与陆司瑾的点点滴滴。
他是陆家私生子,身份敏感,在外备受排挤,性子孤傲又自持,她小心翼翼呵护着他的自尊,一路跟随他的脚步,明里暗里给他帮助。
后来他无意得知真相,面对陆司瑾冷戾的质问,她感到很委屈,在那样糟糕的情况下对他告了白。
她想和他结婚,是因为爱,可在陆司瑾眼里却是一种羞辱。
所以才会在潦草的一夜情,怀上孩子后,再也不再碰她。
她以为,付出的爱足够多,陆司瑾是有一点点喜欢吧?
面对男人冷酷无情的回答,周稚梨感到讽刺,心脏抽搐地发疼。
自己努力经营的爱情和婚姻,呕心沥血,受尽委屈,卑微到尘埃,究竟算什么?
连领养的孩子,也是一场从头到尾的骗局。
他们是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