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树蛾?”我半信半疑,伸手摘下一片,入手沉甸甸,软弹弹。我忍不住咬了一小口。嘿!别说,虽然没啥味儿,但这口感,滑溜溜,嫩生生的,确实不一般!
“都别愣着!摘!这也是好吃的!”我一声令下,猴子们又一拥而上。这回我们可发了大财,把这枯树干上的“树蛾”摘了个干干净净。回去的路上,我心里美得很,不光是因为找到了新吃食,更是因为这种“发现”的乐趣。这花果山,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宝贝?
纪: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
石:回到水帘洞,我们把今天的收获堆在一起,好家伙!山核桃、野栗子、松塔、干枣,还有那金贵的“树蛾”,堆成了好几座小山!猴子们围着这丰盛的收获,欢呼雀跃。尤其是那些老猴和小猴,看着这么多粮食,眼里的担忧一扫而光,只剩下安心和喜悦。
纪:我乍莫名有种感动呢?!
石:白眉老猴激动得胡子直抖,拉着我的胳膊说:“石猴啊石猴!你真是咱们猴群的福星!有了这些,再加上大家再忙活些日子,这个冬天,咱们就能踏踏实实地过了!”
那天晚上,我们真的用新摘的“树蛾”,混着些野葱、山泉水,在石锅里煮了一大锅“鲜汤”。虽然没啥油盐,但那鲜味,弥漫了整个水帘洞,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美味的汤!大家分着喝,一个个吃得肚儿圆,脸上都红扑扑的。
纪:唉,现在的人,有几个能够尝到这团结的快乐?!
石:洞外,秋风刮得更紧了,吹得山洞口的瀑布水声都变了调,呜呜作响,像是在为我们奏乐。洞内,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满足而疲惫的脸。吃饱喝足的猴子们,互相依偎着,梳理毛发,抓抓虱子,有的已经打起了盹,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靠坐在我的“宝座”大石头上,看着这一切。身体是累的,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宁静。我忽然明白了,当“头儿”不光是威风,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担子。你得想着大家的口粮,想着大家的安全,你得带着大伙儿把日子过好。
纪:要操心柴米油盐了!
石:这片生我养我的花果山,在这个秋天,不仅用它的丰饶喂饱了我的肚子,更用它无声的教诲,让我这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天不收地不管”的野猴子,第一次懂得了什么是“家”,什么是“责任”。
秋天的故事,还长着呢。这果子的滋味,这情义的暖意,这当家的责任,才刚刚在我这石猴心里,扎下根来。往后啊,还有更多热闹可瞧哩!咱下回再慢慢唠!
纪:别下回,现在接着唠!
石:继续唠?我怕……我怕您接受不了!
纪:有啥接受不了的?
石:那口“树蛾”鲜汤的暖乎气儿还没在我肚子里散尽呢,变故就跟秋天这说变就变的天儿似的,“嘎嘣”一下就来了。
纪:这是要反转?
石:事情出在那堆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过冬粮食上。
纪:粮食……还不够?
石:自打我被大伙儿“推举”成了头儿,又带着大家搞来了这么多好吃的,我在猴群里的声望那是“噌噌”往上涨。走路都带风,感觉脚下的石头都比以前软和了。年轻猴子们看我眼神发亮,母猴子们给我梳理毛发格外仔细,连那些以前对我爱答不理的老资格,见了我也会客气地点点头。
纪:这是要出事的前摇!
石:可就在这天后半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做着美梦,梦里我带着猴群找到了一个满是仙桃的山谷,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吱吱”声和推搡弄醒了。
睁眼一看,是跟我最紧的那只小跟屁虫,叫“短尾巴”,他急得眼泪汪汪,浑身哆嗦:“石……石猴大哥!不……不好了!粮食!咱们的粮食!”
我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一个翻身就窜了起来,冲到山洞堆放粮食的角落。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昨天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山核桃、野栗子,此刻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七零八落,撒得到处都是。更可气的是,那些最金贵、最压饿的松塔和干枣,几乎被扫荡一空!地上留着乱七八糟的爪印,还有被啃得乱七八糟的果壳。
纪:被偷家了?!
石:“谁?!谁干的!”我这一声吼,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气,把整个山洞的猴子都惊醒了。
猴子们围拢过来,看到这景象,顿时炸了锅。哭喊声、咒骂声、惊慌的尖叫声响成一片。那些指望着这些粮食过冬的老猴和小猴,当场就瘫在地上,哀哀地哭了起来。
“完了……全完了……这个冬天可怎么活啊……”
“是哪个天杀的啊!偷我们的命根子!”
“石猴!石猴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群情激愤,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里面有恐慌,有绝望,更有一种无声的质问:你不是我们的头儿吗?你不是本事大吗?怎么连粮食都看不住?
纪:林子大了,什么猴都有!
石:我脑袋“嗡嗡”作响,又羞又怒,脸皮发烫。这是我当上“头儿”后遇到的第一个大跟头!我强压着火气,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爪印。爪子不大,很凌乱,不像是豺狗那种大家伙,倒像是……像是我们自己的脚印?
我心里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是……家贼?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哟,这是咋回事啊?咱们辛辛苦苦攒的点家当,一夜之间就飞了?”
我抬头一看,是那只叫“塌鼻子”的公猴。这家伙平时就有点游手好闲,喜欢说风凉话,之前我对豺狗时,他躲得最远。此刻,他抱着胳膊,斜眼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纪:坏蛋自己跳出来了?
石:“塌鼻子,你什么意思?”我霍地站直身子。
“我没什么意思啊,”塌鼻子耸耸肩,对周围的猴子们说,“就是觉得奇怪嘛,这粮食,怎么就能不翼而飞了呢?”
他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沸水锅里,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对啊……外头的贼,咋进来的?”
“莫非……是咱们自己人……”
“谁?谁这么缺德!”
怀疑的目光开始在猴群中相互扫视,信任像阳光下的薄冰,迅速开裂。先前那种团结一心、暖融融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猜忌、恐惧和敌意。
纪: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石:短尾巴跳起来,冲着塌鼻子尖叫:“你胡说!石猴大哥才不会偷粮食!”
塌鼻子嗤笑一声:“小崽子,我说是石猴了吗?你急什么?不过嘛……”他拖长了声音,眼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住的那个干燥角落,“有些人啊,刚来没多久,就当上了头儿。谁知道他是不是早就盯上咱们这点存货了?毕竟,人家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无牵无挂,吃饱了抹嘴一走,咱们上哪儿找去?”
“你放屁!”我气得浑身毛发倒竖,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的嘴。这污蔑太恶毒了!我豁出力气给大家找粮食,倒成了我监守自盗的嫌疑?
“塌鼻子!你少血口喷人!”支持我的猴子们也嚷了起来。
“怎么?被说中了?急眼了?”塌鼻子那边也有几只猴子帮腔。
两帮猴子立刻吵作一团,互相推搡,眼看就要从口角变成殴斗。山洞里乱成一锅粥,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