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靳开来闻言惊得直咳嗽，陛下哪有这么直白说人家商贾豪绅黑心的。
您这也是彻底放飞自我。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他们可比我黑心多了。”小皇帝清亮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苏长缨犹豫了一下看着他欲言又止地说道。
“有什么就说？我就是来听真话的。”小皇帝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说道。
“我想说，你要动手，别把人全得罪了。”苏长缨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
“嘁……我还怕他们不成。”小皇帝杀气腾腾地看着她说道，“以前不怕，现在更不怕。”底气那个足。
初生牛犊不怕虎！
总结经验之后，再战！
越战越勇！
“能拉拢的拉拢，该打死的绝不手软。”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以一人对他们一群，没有必胜的把握，就先别撕破脸。”故意地问道：“乾清宫为什么还不重建。”
小皇帝闻言摇头失笑，“你还真敢说？”
“你不就是想听真话。”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你在宗室上怎么打算的？”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道。
“这个……”小皇帝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想削藩啊！”苏长缨看着他心虚的样子直白地说道。
“是想！”小皇帝坦白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苏长缨闻言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搞政治的是要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皇室宗亲能威胁你吗？”
“这个不好说？清君侧只有成与没成。”小皇帝理智地看着她说道。
“你不怕把那个宗室推到文官集团吗？”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他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打着清君侧的名义。”
“他们敢！”小皇帝闻言眉毛都竖了起来。
“这可不好说。”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宗室都被养废了。”小皇帝轻哼一声，“没有经过正统教育的。”
苏长缨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说道，“养废了更好啊！更好控制，一个傀儡。”
“陛下不防不行。”靳开来闻言小声地劝道，“史书教训太多了。”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小皇帝不悦地看着他们说道。
“没有！只是不想百姓卷入战争。”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转移话题，“太祖为什么要分封诸王。”
小皇帝神色和缓地看着他们说道：“我知道，分封制是为了拱卫京畿……设想是好的，可低估了人性。七国之乱，八王之乱。”
“还有一层原因。”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还能有什么原因。”小皇帝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
“确实拱卫京畿，但还有一个重要的矛盾。”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北方丢失了那么久，胡化也严重。大规模的移民，南方富庶，谁不知道南方好！去北方安家的卫所，军户和农民，凭啥相信，那天北边又打不赢了，你们不会说跑就跑吧！衣冠南渡是常态。”
“不会，天子守国门，所以迁都到北方了。”小皇帝闻言立马说道。
“所处在当时你知道吗？能知道会赢吗？”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这事古代不止发生过一次，最近的一次是十二道金牌冤杀岳飞，从此王师北伐一场空，北边响应北伐的汉人有志之士被彻底迫害屠杀后，北方汉人从此和南方汉庭离心离德。汉家军导向蛮夷朝廷再无任何心理负担。”捏了捏拳头，“南下主力还是汉家军。”
“看史书东晋多次北伐，一开始北方尤其是山东河北汉人积极响应，但是东晋朝廷过了河先锋接触就溃败，导致北方士人损失惨重，伤亡数十万。后面东晋再说北伐就没人信了！”靳开来微微歪头看着陛下说道：“身先士卒，我打仗都是一马当先。”
“给我上，跟我上，一字之差，天壤之别。”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靳开来错愕地看着她，微微一笑，“对！”眼波流转，“刘裕那次都占住山东河南了，内讧也就丢了关中而已。南宋那才是真不要脸，拉拢北方义军的岳飞被杀，之后北方的起义军甚至会被南宋军队袭击和消灭，南宋朝廷将北方的汉人豪杰看得比女真和蒙古还危险。”
“百姓不一定跟着你走。”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移民不是玩即时战略游戏，嘴巴说说，或者在空地盖个木屋就能自动生成村民，因此想要留住人最起码的就是要给足留下那些人来自朝廷的信心。皇权时代有什么能比皇权本身更有分量呢？”
“藩王出镇另一个作用就是给北地汉人信心，证明皇权和王师不会短时间内随时随地说跑路就跑路。太祖分封藩王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事实上确实取到效果了。”小皇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道。
“总得找个出路吧！总不能将人给养废了。”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藩王出镇，也能出海，天下大的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小皇帝黑漆漆地眼眸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八王之乱嘛！”苏长缨云淡风轻地说道，“不管怎么争，肉烂在你家锅里，比便宜了异族强。”
“异族？”小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别想着教化他们，没用！他们就是寄生民族，就想着吸血，自身不会创造价值，就想着抢劫掠夺。”
“你经历过什么吗？”靳开来不解地看着她问道，眼底充满了担心。
“看史书惨痛教训还不够吗？”苏长缨眼眶泛红，“咱们得老祖宗受了多少苦，什么华夷一家，朕独爱之如一……我喜欢让他们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咳咳……”小皇帝给惊得直咳嗽。
“唐朝因为他，现在还在为他堵窟窿。”靳开来捏着拳头劈啪作响。
“华夷之辩不能丢。”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为什么咱们会亡天下。”
“还不是唐朝，送技术，送书籍，送工匠，送礼制……”靳开来张口就来。
“核心根源在于华夷之辨意识的消解，加之教育管控的失序，最终导致后期对士绅的失控。”苏长缨直白地说道，“咱们的文化内核中本无蛮夷掠夺思维。”
“蛮夷有什么让咱们掠夺的，穷连裤子都没。”小皇帝闻言一脸嫌弃地说道。
“在咱们得认知里，即便番邦主动携领土请求归附，也绝无可能直接融入华夏版图。”苏长缨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的土地贫瘠的都种不出粮食，要来何用。”小皇帝冷哼一声。
“那要是有矿呢！”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这可以考虑。”小皇帝闻言眼前一亮，“就像那个南赡部洲。不然那土地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苏长缨眸光深深地看着他们说道：“番邦只能选择臣服，以藩属国身份存在，研习汉文化、遵循华夏礼制，而华夏的核心疆域，始终是汉族群聚居的区域。”
“不然呢！咱们可不要废物。”小皇帝傲气地说道。
“咱们秉持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天下观。”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对周边部族的核心原则是臣服即教化。将某一区域纳入华夏体系，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治理责任，对于缺乏蛮夷掠夺思维的汉族而言，治理蛮夷部族、管控偏远区域，本质上是一种沉重的负担，而非利益获取。”
“对呀！”小皇帝闻言点点头，“两千年来，都是这样。草原，南蛮子，还有北边苦寒之地，真没啥用。治理起来困难多多。”
“咱们这种责任为先的思维，是鞑虏、胡人等异族所不具备的。异族南下征伐、扩张疆域，核心只有掠夺：掠夺土地、人口与财富，无需承担任何治理责任，自然也无任何负担可言。”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前朝就是包税制，根本就不会治理。”小皇帝深以为然地说道，“蛮夷将咱们视为奴隶，江南士绅就是土皇帝。他们心心念念的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这也不对啊！若汉族无掠夺思维，为何疆域能从中原扩展至万里河山？”靳开来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咱们有主动打人家吗？能自给自足，就不需要蛮夷的商品，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商品。”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农作物，咱们都想着栽种到自家地头，从来没想到抢人家的。”
“这倒是。”靳开来闻言笑了笑。
“咱们的疆域扩张，本质是被迫反击的结果。蛮族长期侵扰、屠杀、奴役中原土着，一旦汉族政权恢复元气，必然会发起反向扩张，将蛮族盘踞的区域纳入自身势力范围，并迁徙人口至该区域，经营此地。”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