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沈珏从城外寺庙回来，一身香火气，脸上却没有半点虔诚。
他在佛前跪了半个时辰，求的不过是自己那点男人的尊严。
菩萨没理他，他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林晴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走近。他瘦了，眼窝凹陷，颧骨凸出，眼底一片青黑，像熬了多少夜没睡。
她心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痛快，真是活该。
“站在这儿做什么？”沈珏看了她一眼，语气不耐烦，抬脚就要进书房。
林晴没有让开。“我有话跟你说。”
沈珏皱了皱眉。“进来说。”
林晴摇了摇头。“就在这儿说。”
沈珏盯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唯唯诺诺的妻子今天有些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那眼神——以前看他是畏缩的、讨好的，今天看他，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晴看着他，一字一句：“沈珏，你是不是不行了？”
沈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说什么？”
林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说，你是不是不行了？找了七八个大夫，吃了半个多月的药，还跑到寺庙里去拜佛——你还是不是男人？”
沈珏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你——！”
林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成婚几年，你碰过我几次？洞房花烛夜那一次，之后就没有了。我看你就不是个男人。你在外面养小丫头，十二三岁的，十四五岁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珏的手开始发抖。“你胡说什么？”
“胡说？”林晴冷笑一声，“你去庄子上养小丫头的事，要不要我一个个把名字说出来？翠儿、红袖、春兰——她们去哪儿了？被你弄死了吧？”她盯着他的眼睛，“弄死她们，就是不想她们把你不行的事情败露出去吧！”
沈珏猛地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炸开。林晴的脸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可她笑了。那笑容让沈珏心里发毛。
“打啊！有本事你再打另一边，就这个没种的男人。那话不行，只能手上逞凶是吧？”
沈珏气红了眼，又给了林晴一巴掌。“你个臭婊子，竟然这样说你夫君！”
林晴知道可以了，开始干嚎：“打死人啦！沈珏要打死我啦！”
这是她和外面人的暗号。
“打人了！姑爷打人了！”刘婆子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尖利得像刀子。丫鬟们跟着叫喊起来，一声比一声高。门外的自家小厮听见动静，推门进来，被刘婆子一把拽住。
“快去大门口！林家两位少爷在门外等着呢！就说姑爷打小姐了！”
小厮愣住了，被刘婆子一推，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林家两位少爷站在大门外，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他们是林晴的两个弟弟，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林尚书让他们来，本来只是以防万一。
沈府的门忽然开了，小厮跑出来，气喘吁吁。“两位林少爷，姑爷……姑爷打大小姐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推开小厮，大步往里走。
林晴坐在廊下，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刘婆子拿着帕子给她擦，一边擦一边哭。“造孽啊……打成这样……”
两个弟弟冲进来，看见姐姐脸上的伤，眼睛都红了。大的那个一把揪住沈珏的衣领。“你敢打我姐？”
沈珏被揪得喘不过气，挣扎着喊：“是她先羞辱我——”
“羞辱你怎么了？你做的那些事，羞辱你都是轻的！”林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得像冰，“沈珏，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要把你这张皮扒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林晴两个弟弟上去就给了沈珏一拳头。小的那个嘴里更骂道：“不能人道的男人，算什么男人，送进宫做太监好啦！”
沈珏被打得头晕眼花。“你、你们……堂堂尚书府就是这样管教你们的吗？我是你们姐夫！”
另一个弟弟说：“从你打我大姐第一下开始就不是了。”
小弟弟说：“哥，把他裤子扒了，让沈府看看，他们家大爷原来是个没种的货色。”
外围沈家下人想冲进来，被林晴派的丫鬟婆子还有小厮拦着。这事惊动了沈家大夫人和老爷，他们匆匆往沈珏和林晴的院子赶。
那边林尚书和夫人已经到了沈家大门口。大门口的小厮对沈家老爷子和夫人说：“林家来人了，来的是林尚书和林夫人，说是要为自家女儿讨说法。”
沈家老爷子脸色一变：“什么？这么快？”他只能先去迎林家亲家。
沈大夫人往儿子院子去，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了就看到儿子被两个少年郎压着打。
“住手！住手！你们怎么在沈府行凶？报官！报官！你们都死了吗？进去护着大爷啊！”沈大夫人叫嚷。
林晴对上她，声音冷得像冰。“好，去报官，让他们审审你儿子弄死了多少婢女。”
沈大夫人一惊：“你怎么知道？”
林晴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我爹娘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呢？那边打你儿子的是我两个弟弟。你去报好了，看清楚没——我脸上的巴掌印，我弟是来帮我出气的。今天他们两个这个恶气没出，您儿子的丑事就会被抖搂到全京城知道。”
“对了婆婆，你佛堂后面那个被封掉的水井里是不是还有一具十二三岁少年郎的骸骨呀，不知道当年是他自己掉下去，还是被人打死扔下去的呢？您这么多年念的是平安经，还是往生咒呢？”
这是林晴花了重金买到的消息，那井里是沈老爷子的冤孽债，原来沈老爷子年轻的风流事竟然是这个。
林晴说出的这个秘密让沈府一下炸了锅，
“什么佛堂后被封的井里有死人？”
“我就说半夜路过那里都阴森森的。”
“林晴，你胡说八道什么，没有，没有......”沈大夫人不敢相信，她怎么会知道。
......
林晴好不痛快，一字一句：“婆婆，你去报官好啦！到时候顺道来查一查就知道是不是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