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来的正好,”苏昀起身,“尝尝我家做的包子。”
沈砚微怔,随即笑道,“那便叨扰了。”
他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眼中闪过惊艳,“这是...这是苏姑娘做的?”
“嗯,我妹妹一早起来做的,”苏昀点头道,“沈兄若是喜欢,这里还有。”
沈砚慢慢吃着,忽然问,“苏姑娘今日可还去码头摆摊。”
“去的。”苏昀道,“这会儿应该已经出摊了。”
沈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而此时,码头边,苏家的摊位已经支起来了。
炭火烧旺,陶罐摆开,菜香渐渐飘散。
已经有些熟客在排队,看见苏晚就笑呵呵打招呼。
“苏姑娘,今日有红烧肉吧?”
“有,王叔放心,给您留了肥瘦相间的。”
“那个清蒸鸡胸肉还有吗?我娘最近胃口不好,想吃点清淡的。”
“有,李大娘那份我单独备着了,少油少盐。”
还有眼尖的熟客看见苏家推车上多了两个大竹筐,上面盖着白布,好奇地问,“苏姑娘,今日又添新花样了?”
苏晚笑着掀开白布,露出下面白白胖胖的馒头和包子,“今日起卖面食,馒头两文一个,肉包子三文。买两个馒头送一小碟咸菜,买包子送菜汤。”
“哎哟,这可好!”王叔第一个凑过来,“给我来两个馒头,就着红烧肉吃,得劲儿!”
“我也要!加个包子尝尝!”
“给我留两个包子,下工带回家给孩子吃!”
快到午时,萧玉宁果然来了。
今日她穿了身淡青色衣裙,衬得脸色好了许多。翠珠跟在身后,手里还提着个小食盒。
“苏姑娘。”萧玉宁规规矩矩排队,轮到跟前时才开口,“老样子。”
“好。”苏晚给她盛了凉拌鸡丝和焯水时蔬,又拿了个白馒头,“今日有馒头,姑娘尝尝?没放糖,口感实在。”
萧玉宁犹豫了下,接过馒头掰了一小块尝了尝,眼睛微亮,“这个好,有嚼劲。”
她端着饭菜找地方坐下,小口小口吃起来。
这几日饮食清淡规律,她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连脾气都没那么急躁了。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招手让翠珠过来,低声交代几句。
翠珠点头,走到摊位边,将手里的小食盒递给苏晚,“苏姑娘,我家小姐说,这是京城带来的茯苓糕,请你们尝尝。”
苏晚一愣,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糕点,白皙软糯,透着淡淡药香。
“这太贵重了……”
“小姐说,这几日辛苦姑娘特意为她准备饭菜,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翠珠笑道,“小姐还说,若姑娘不收,她明日就不敢来了。”
苏晚失笑,这位县主,连道谢都这么别扭。
“那替我谢谢萧姑娘。”她收下食盒,想了想,从筐里拿出两个肉包子,“这个请萧姑娘带回去,晚上若饿了可以垫垫。”
翠珠欢喜接过,“小姐一定喜欢。”
果然,萧玉宁看到包子时,嘴角翘了翘,却偏要板着脸,“谁要她回礼了……”
可手却诚实地接过包子,小心放进翠珠提着的空食盒里。
傍晚收摊回家,苏晚一家人围坐算账。
今日馒头包子卖得极好,收入比平日多了三成。
苏晚把萧玉宁送的茯苓糕拿出来,切了分给大家尝。
“真甜。”林氏细细品味,“京城的东西就是精细。”
“萧姑娘着实是有心了,”苏文成也点头赞同道。
待到一家人围坐吃晚饭时,苏晚提起了正事。
“爹,娘,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她放下碗。
“咱们摆摊也有一个多月了,每日从早忙到晚,春桃也跟着咱们受累。我寻思着,能不能改成上六休一?就是做六天生意,歇一天。”
“可休一日便少赚一天的钱。”苏晴一愣,“而且如今生意正好呢。”
“钱是挣不完的。”苏文成赞同小女儿的想法。
“这些日子咱们一家子都累坏了,春桃也跟着起早贪黑的。”苏晚缓缓说道,”总得有个歇息的时候,陪陪娘,也收拾收拾家里。”
林氏抬头看着孩子们,“晚儿说得是。这些日子你们姐妹俩都瘦了,该歇歇。”
苏晴想了想,也点头,“也好,那我也能捡捡我绣花的手艺。”
“好。”苏晚笑道,“那从明日开始算,六日后歇业一天。明日摆摊时,咱们跟熟客们都说说,免得他们白跑一趟。”
第二日出摊,码头依旧热闹。
苏家的摊位刚摆好,就有熟客围上来。
“苏姑娘,老规矩,红烧肉一份!”
“我要清蒸鱼!”
“那个鸡胸肉还有吗?我家那口子说吃了胃舒服。”
“有,都有。“”苏晚一边盛菜,一边笑着应和,“各位叔伯,跟大伙儿说个事,从今日起,咱们摊位改成做六天歇一天,五日后歇业一日,大家可别白跑一趟。”
这话一出,排队的人群顿时议论起来。
“歇一天?那咱们吃啥?”
“苏姑娘,你们是该歇歇了,每日见你们忙得脚不沾地。”
“歇一天也好,我家那口子总说我天天来吃,该换换口味了!”
说笑归说笑,大家倒都表示理解。
码头干活的人最知道辛苦,见苏家一家老小每日起早贪黑,早就有人劝他们别太拼。
王叔笑呵呵道:“歇一天好!正好让我家那口子给我做顿饭,她总说我不爱吃她做的,这下没借口了!”
“休息一天也好。”李老三跟着笑道,“不过苏姑娘,你们休息日可别闲着,想点新花样,我们等着尝呢!”
众人哄笑。
苏晚也笑,“行,等我尝试尝试新花样,若是成了,保准给你们端出来尝尝。”
话慢慢的传了出去,不少人都知道了苏家小食摊每六天休息一天的事情。
排队的人依旧很多,三三两两。
午后的一场急雨来得毫无征兆。
铅灰色的云从江那头压过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