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徐蜜推开的一瞬间,周屿猛地推开像水蛭一样黏在她身上的女人,神情中罕见带上了一丝尴尬和恼怒,她强行保持着的镇定像一层虚浮的茶沫,轻轻一拨就散了。
周屿手握成拳抵在唇下轻咳了咳,脸颊还能感觉得到刚刚女人嘴唇贴上去的柔软触感,他故作冷静对徐蜜道:“你怎么来了?”
徐蜜的反应平静得像是对面男人不是自己的丈夫一样,提起保温桶晃了晃,笑容腼腆宁静:“我看你最近这么忙,所以煲了汤给你送过来。”
她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了点谴责的意味:“周生日理万机,难道连喝口汤的时间都没有?是嫌弃我手艺不好吗?”
她说得可怜,配上她这张脸,周屿是万万做不到厉声拒绝的。
更何况是刚刚被她撞见这么尴尬一幕的关键点。
要知道,周屿的外界形象是非常好的,好到上到主流媒体下到街头媒体都对他的私生活无比乏味,不愿意花半点笔墨和时间去捕风捉影周屿的情感生活。
徐蜜时常想,人和吸血鬼没区别,对屎尿屁和颜色大快朵颐,面对阳光和幸福时痛不欲生。
显然,如她所料,周屿对她摆着我见犹怜表情的脸没什么抵抗能力,神色稍缓,尴尬气氛更甚,他用眼神示意女人出去,话却是对徐蜜说的,“嗯,辛苦你了,放下吧。”
说是如此,没有要徐蜜也留下的意思。
偏偏那女人和没眼力见一般不走,甚至用挑衅的眼神睨着徐蜜,看清徐蜜的脸时嘴角嘲讽更甚。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徐蜜被周屿带回家当天周雅馨拨出去的那通电话的主人,程小姐程歆。
程歆眼尾高高挑起,端得是风情万种,声音千回百转的娇媚:“周生,那我下个季度的续约您看......”
周屿明显感受到徐蜜眼中的揶揄,一丝难言的尴尬笼罩在他心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眸中不自然更甚,语气带上一丝呵斥的意味:“出去。等合约结束,周氏旗下任何代言都不会和你续约了。”
程歆没想到周屿还真是个柳下惠,她勾搭了半天,周屿不仅没反应,现在还直接把她的路堵死了!
周氏涉及的产业很多,旗下美妆和珠宝受众广泛,作为代言人,程歆一直受其红利,每年的代言费就是很大一笔钱。且不说她已经做了周氏六年的品牌代言人,这些年她凭着这名头吸了多少金,现在鸡飞蛋打了,程歆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除了在心里怨恨周雅馨这个小女仔和继母宫斗,结果让她割肉出大血,还有一些不甘心。
接到周雅馨电话时,程歆第一反应是好笑,在她眼里,周雅馨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哪来这么深的心机,出事了第一个把她供出去,到时候她被封杀都是轻的;第二反应是不甘心,当时她就想,自己能比这新周太差什么?周屿是不知道她的好,但凡知道了,肯定是娶她的。
她原是不同意周雅馨的计划的,但周雅馨告诉她,只要她成功和周屿发生关系,就算成不了周太,也成了周董事长的女人,什么资源要不到?
如此诱人的果实放在自己眼前,程歆自觉没有不咬一口的义务。
所以她咬了。
并且对素未谋面的新周太满心不服,她倒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在那个玉一般的人儿离开后嫁进周家。
现下见到人了,程歆心中不屑更甚,她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是个替身!
若不是周屿在这儿,她恨不得蹲下来笑个半小时!
只是没想到砸手里了,现在就是让她笑都笑不出来。
原本程歆觉得自己必然能得手,她本就是和周氏合作多年的艺人,自诩能火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她就不信周屿离婚还能为前妻守身如玉,和二婚妻子这么快就结婚也不一定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她不信一个男人在一个美女明晃晃的表示下能忍得住。
没想到周屿还真是柳下惠,她玩火自焚,没了和周氏的合作,星途算是暗了一半。
可她不甘心,她还想搏一搏,媚眼染上水光,声音带着可怜巴巴的颤色,“周生,我是真的......”
周屿毫不犹豫地打断她:“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再不离开,就不是终止和你的合作了。”
其中威胁含义不言而喻。
程歆再不服气再不甘心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和周董事长硬刚,美艳的脸庞僵硬了一瞬,再好的脸色也维持不住,变得又青又紫,不好再僵持,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她瞪了徐蜜一眼,形状姣好的唇瓣翕动了几下,擦过徐蜜身边那一秒,她压低声音,快速道:“别得意,你以为他这么大动干戈拒绝我是因为喜欢你?你就是个气那个人回来的工具。我告诉你,他是个男人,他迟早忍不住。但他心里永远都有那个人,谁都代替不了。”
她说得很快,几乎是一口气就说完了,根本不给徐蜜思考的时间,最后几个字随着风飘进徐蜜耳朵里,她则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的出了办公室。
徐蜜一直维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温和和煦的好似今天的天气,丝毫没把程歆的话放在心上,刚刚那一幕似乎也没在她心底留下痕迹。
徐蜜不明白程歆为什么会觉得她对周屿多情深意重似的,也不明白苏明为什么会是那种表情。
外人误会就算了,她和周屿这段婚姻的始末,苏明还不明白吗?
看出了周屿的尴尬,徐蜜扪心自问自己向来贴心,不愿和周屿没话找话,强行和他培养什么金主和替身的禁忌之爱,她将保温桶放到办公桌的空位上,温温柔柔开口:“你趁新鲜早点喝,放久了就不好喝了。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保温桶你回头让苏秘书放到车上,晚上带回来再让佣人洗。我就先回去了。”
周屿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半天都没发出声音,见徐蜜真要走了,才含糊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