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到最后,还是叶怀景自己进了村,可他却没在福利院见着姚瑛。
反而是叶登辉在村外,看到姚瑛领着一群孩子,往柳滩去了。
今天的劳动课是砍簸箕柳,顺便教他们一首新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每每唱到咕嘎咕嘎的时候,刘杰和刘豪兄弟就会捣乱,说鸭子不会咕,就会嘎嘎嘎。
小花气得就和他俩吵:“你俩再不好好学,以后就别来了,烦人。”
刘杰一听,拉着弟弟刘豪就跑,丝毫不怕道:“不来就不来,反正你们教的也不对,我爷说了,误人子弟。”
呵?
刘母上午说不会再多嘴,合着中午回去吃个饭,风向就变了。
姚瑛勾着唇笑,也不阻止,就让王小明跟着,确定他俩是回村了就行。
王小明也是乖觉,看着刘杰刘豪进村后,立马跟村口的大爷大娘打了声招呼,说是小姚姐姐教大家唱歌,刘杰和刘豪不学,小姚姐姐怕他俩跑丢了,就让他送到这。
大爷大娘们一听就懂,立马说:“知道了,回头刘家要找不着人,我们给你做证。”
王小明笑得可开心了,一口一个谢谢,只差没拿个大喇叭在村里喊,刘杰和刘豪回家了。
再风驰电掣的往柳滩跑,他便在半路碰上了叶登辉。
……
“你是……叶叔叔?”王小明很惊讶,并准确的叫对了姓名。
可叶登辉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很不好意思道:“你是?”
“我是王小明,今年七岁。”
“你好,刚才不是见你回村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王小明呲着大板牙道:“我不是回村,是刘家兄弟不好好学习,我送他俩回村,叶叔叔您怎么来了,是董叔叔跟何叔叔来了吗?”
“不是,是我父亲想来拜访你们的小姚姐姐。”
“哦,是叶爷爷来了啊。”王小明眼一亮,想到过年时赚的钱,还有那碗豆汁,心思都活络了,立马猜肯定是叶爷爷馋小姚姐姐写的字了:“那叶爷爷人呢?”
叶登辉摸了摸鼻子,原本他是不想跟来的,可既然看见了,又想多看她一会,这才导致和王小明撞到一起。
“他应该是去你们福利院。”
“糟糕,可我们都出来了呀,门锁着叶爷爷进不去,这可怎么办?”
王小明开动他智慧的小脑瓜,立马又道:“没事,我先带你去找小姚姐姐,回头咱们再一起回去。”
叶登辉抿唇苦笑,他真的只是想偷偷看两眼。
这下好了,不打招呼还不行了。
……
王小明咋咋呼呼,很快就到了柳滩。
叶登辉看到姚瑛时,姚瑛正挥着柴刀,欻欻地砍簸箕柳,并且她唱一句,孩子们就跟着学一句。
旷野里四处都洋溢着欢快的歌声。
“小姚姐姐,叶叔叔和叶爷爷来了。”
姚瑛抬头,视线撞进叶登辉深邃的目光里。
她陡然失神,暗暗想他怎么来了,下一秒就见吴维跃和赵乐几个,热情的喊着叶叔叔。
叶登辉连忙避开视线,假装望向热情的孩子们。
“新年好,几天不见,好像都长高了。”
许月月最喜欢这个帅气的叶叔叔,急忙跑到他面前。
“叶叔叔,你是来看我们的吗?”
叶登辉垂着眼帘道:“是啊,我记得你,你叫……许月月。”
“对,我叫许月月,她是小燕、小七、白雪,还有小花姐姐和徐徐。”
叶登辉笑着点头,一一望过去,亲切地说过年好。
孩子们高兴坏了,除了吴维跃,其他人都凑了上去说过年好,就连没见过他的李健、狗蛋还有包海宁,都跑上前去凑热闹了。
还主动地告诉叶登辉,他们叫什么。
叶登辉一时间笑得脸都有些僵,真心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受欢迎。
……
姚瑛这时也做好了表情管理,猜到可能是叶怀景想要字帖,所以等不及就来了。
“叶同志新年好,是叶叔叔也来了吗?”
叶登辉眼神闪躲着。
“是,我们刚来就听人说,你来这了。”
“是啊,真是不凑巧,能等我一会吗?我想再砍一点就回去。”
“没事,我们不赶时间,你,需要帮忙吗?”
不等姚瑛说不用,许月月就大声说:“要的,小姚姐姐会用这个编柳筐,我们都在学哦,叶叔叔想不想要一个?小姚姐姐说,可以编笔筒,收纳筐,摆在桌上可好看啦。”
话音一落,白雪跟着喊:“还有水果篮,小姚姐姐说了,等我们学会,就能亲手编来送给武装部的叔叔跟婶婶。”
赵乐点头,特意对李健几个说:“因为我们现在上课的桌子椅子,还有黑板,都是武装部叔叔婶婶送的,所以我们要有一颗感恩的心。”
李健表示懂了,立马扯着嗓子唱:“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
结果就是,李健一领头,所有人都想炫耀自己学会的,便围着叶登辉唱,还熟练地对着他做着手语动作。
满怀期冀他能问一问,动作是什么意思。
刹那间,姚瑛和叶登辉都看傻了。
谁特么说孤儿院充满阴霾?
尽胡说八道!
她家孤儿院,一个个全是顶级社牛。
……
回村路上,叶登辉已经淡定了不少,但还是难掩惊讶,并忍不住想从她嘴里得到确认。
“歌和手语,真是你教的?”
“是啊,他们很聪明,基本上一教就会。”
“了不起,这歌我从没听过,你是从哪学来的?”
姚瑛呵呵,恰好这时见刘母拽着刘杰兄弟跑来,便转移话题:“等一下哈。”随后喊:“刘杰妈妈。”
刘母没见过叶登辉,但她认得叶登辉身上的制服,便知是武装部的同志来了。
可这会她没心思想别的,急忙开口说:“瑛子你别误会,我没让这两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他们听话只听了一半,我刚刚已经骂过他俩了,快给我道歉!”
刘杰和刘豪耷拉着脑袋,十分不情愿地说对不起。
姚瑛心里遗憾,她巴不得少教两个。
刘母察觉到她一瞬而过的遗憾,心里更加着急,便语速飞快地将来龙去脉说了说。
说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提起字典上的注音,还说她当时和王小慧闹了个笑话,孩子爷爷就说,做学问是要谨慎,不能误人子弟,但绝对不是说姚瑛误人子弟。
姚瑛微笑地听着,也不打断刘母凌乱的表达,于她来说,这个时候,她巴不得刘母多说一些。
省得叶登辉找机会和她搭话。
至于叶登辉,早在刘母拽着两孩子出现时,就猜到她的来意了,如这般行为,在镇上的小学,他几乎每天都能看见。
但没想到,刘母这么能说,翻来覆去全是废话。
害他好不容易打好的腹稿,全部胎死腹中。
……
一直到福利院门口,姚瑛看到叶怀景,才不疾不徐地跟刘母说:“没事,下午没什么主课,你也不用太苛责孩子,上午好好学就行。”
刘母心想,那怎么行,她可是打算交学费的,另外课程表她和王小慧早就看过了,觉得画画课也好,音乐课、手工课也罢,都是极好的。
还有姚瑛上课的时候总是顺带教手语,且不管她家孩子非聋哑人,可能多学些东西,将来长大了,总不会吃亏就是。
“叶伯伯新年好,让您久等了。”
叶怀景看了眼所有人,连忙笑道:“这算什么久等,新年好,新年好。”
而孩子们听刘母说话,早就听烦了,顿时一窝蜂地放下簸箕柳,就朝叶怀景拜年。
自从年二十九卖完对联,叶怀景就真心喜欢上这些孩子,马上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挨个挨个发。
姚瑛急忙阻止,说是不兴收,但叶怀景很强势。
“过年图个喜庆,一人就一角的压岁钱,买几颗糖算什么。”
听闻才一角钱,姚瑛才松了口,顿时把赵乐几个高兴坏了。
这是他们记事以来,收到的第一份压岁钱呢。
孩子们簇拥着叶怀景往院里去,说要给叶怀景磕头拜年。
叶怀景哈哈哈大笑,趁机把当爷爷的瘾全过足。
但奇怪的是,吴维跃借尿遁躲了,好像他并不愿意给人下跪,哪怕是拜年。
刘母眼见说不上话,便拿眼瞪刘杰刘豪,警告他二人【下午还有课,给我进去好好学,否则回家就是笤帚伺候。】
警告完,她丢下两儿子就走了。
姚瑛还能说什么,眼见只有三点半,便吩咐吴维跃带着大家去自习。
顺便把家庭作业给布置了。
见她这里有条不紊,孩子们也很听话,叶怀景很感慨。
“这些孩子真心不错,性格也好,照你这么教下去,他们将来肯定会成才。”
“借您吉言。”姚瑛笑着一边给他们父子俩倒水,一边暗暗得意【那还用说,她这些孩子全是天上的神仙,就她在打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