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和宋夜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面对凶狠的诡物,他们眼神平静得异常。
许乐唇角微弯:“你不跑?”
宋夜妄轻描淡写道:“跑不掉,它是冲着我来的。”
“你?”
“嗯。”宋夜妄脸色淡然站起身,“我是这个游戏的设计者,它是被我的存在吸引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朝诡物靠近,“它会吃掉我,然后……”
话未来得及说完,诡物的手臂突然横扫过来。
宋夜妄被强大的力道拍飞,身体重重撞在车厢壁上,滑落在地。
诡物继而转向许乐,“你也是特别的。”
它大步朝许乐所处的方向走过去,车厢内充斥着狰狞的笑声。
许乐眸光一变,在【预知】中看到不错的画面。
她不仅看到诡物每一次的攻击模式,每一秒的三次横扫,一次穿刺。
并且了解到它的弱点在胸口处一团最黑的雾里。
那里是它的“本源”。
只要击中那里,诡物就会溃散。
但,有个难题摆在她面前。
诡物速度太快,普通人根本来不及躲开。
就算拥有【不死之身】,亦会被无数次撕碎,陷入无限循环的死亡。
除非……
【预知】结束。
许乐淡定看着到处逃跑的玩家,他们如今一一都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年轻女人扯着她的衣角,声音颤抖,“别、别硬来,这诡太凶了,我们躲着点,不然必死无疑。”
许乐低头看了她一眼,不以为然的笑了。
“你们怕死就躲,我可不怕。”
她撸起袖子,肩膀上赫然有一道被抓伤的伤口,现在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的杀招我全看见了。”许乐与诡物四目相对,“怕”这个词,在她的字典中不存在。
想到这,她自信十足的说:“连怎么弄死它,都一清二楚。”
诡物停住脚步,用不善的目光盯着许乐,黑雾翻涌得比之前剧烈了些许。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我定要将你撕碎!”
在别人眼中,诡物的速度快到看不清。
在许乐眼中,浑然不一样。
【预知】早在刚才就把它的每一个动作分解成慢镜头,出招打在那里,她都清楚。
许乐没有躲,硬生生扛下第一击,左手臂被划开一道长长的′伤痕,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年轻女人见状,顾不上劝解,匆匆跑到其他地方躲起来,生怕被误伤。
诡物见许乐被打中,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呵,不自量力的家伙。
想挑战我,还嫩了点。
正当它想故技重施,再次想揍她时,许乐反手一拳,刚好砸中诡物的胸口。
玩家们直勾勾看着,嘲笑出声。
沙包大的拳头,在如此巨大的诡物面前,不过是挠痒痒而已。
诡物没把她当一回事,举起的拳头刚想落下,胸口偏偏这时传来一股疼痛。
“你输了。”
他们这才注意到,许乐拳头上包着一根小小,难以看见的回形针。
回形针刺入黑雾之中,就跟烧红的铁放在冰块上,相生相克!
“啊——”
诡物仰头长啸,发出痛苦的尖叫声。
许乐漫不经心的嘲讽,“就这点能耐,也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不给诡物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第三拳接连砸下。
每砸一拳,回形针刺进它胸口的深度就更深。
随着一拳一拳落下,诡物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像破碎的玻璃一样,一片一片剥落。
临死前,它看许乐的眼神里,有恐惧,有不解,以及……
一丝解脱。
诡物消失,充满恐慌的车厢里恢复一片死寂。
灯光重新亮起。
缩在角落的玩家,目瞪口呆看着许乐。
她一个弱女子,击败诡物了?
“你……”西装男支支吾吾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乐不慌不忙擦掉脸上的血迹。
身上的每一个伤口在此时都愈合了。
“一个想死,没死成功的人。”
许乐走向宋夜妄。
他靠在车厢壁上,脸色苍白,好在,意识勉强清醒。
“你……为什么救我?”
许乐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因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到底是谁?”
宋夜妄一言不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用的回形针。”
他指了指许乐手里已经被用得弯曲变形的回形针。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送给你的。”
许乐一愣,低头看着掌心中的回形针。
送我的?
可是,这是我从画中世界带回来的。
“不对,它是我捡的。”
宋夜妄:“你说这是你捡的,其实并不是,是我放在那里的。”
“画中世界里的精神病院是我设计的,我把它藏在游戏中,就是为了等你来。”
许乐:“等我?”
宋夜妄点点头,毫不避讳的承认,“等你来找我,等你来……杀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乐摇头。
废话,我要是知道,还来找你。
宋夜妄伸手上前,轻轻握住许乐握着回形针的左手。
他语气认真道:“因为只有你杀了我,这个游戏才能真正结束,我创造的世界,困住太多太多人的灵魂,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解脱的人。”
许乐目不斜视盯着宋夜妄的瞳孔,他的眼睛干净、温和,和之前照片上的少年一模一样。
瞳孔深处藏着的东西,许乐却看不懂。
“我不信你。”
“我知道。”
“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知道。”
许乐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语气坚决,“我会继续走,继续找答案,如果最后证明你是真的,我会回来。”
宋夜妄没有阻止,因为也阻止不了。
“我等你。”
列车轻微震动了一下。
“各位乘客,第二站——抉择站,已到站。”
列车缓缓停靠。
透过车窗查看,第二站的站台比第一站破旧不少,木制的站牌上,“抉择站”三个字斑驳脱落了一半,只剩下“抉”和“站”孤零零地挂着。
别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站牌时,许乐注意到的从始至终皆是站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