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东西放到起居室,又将安也脱在起居室沙发上的衣服放进脏衣篓里。
进浴室洗澡时,发现洗漱台上水渍未干,扯出洗脸巾将台面擦干。
大抵是从小生活优越,他的生活环境都是干净整洁的,而安也与之恰好相反,她对任何事物都有着可以随时无视的潇洒。
包括自己的身体不适。
这种随时可以摆烂放弃一切的本事一度让他很头疼。
她始终学不会东西坏了该修,而不是扔掉。
她能不管不顾地放弃自己。
而他却无法无视。
一想到自己苦心谋来的人无法跟自己共白首,他就觉得后怕。
站在淋浴间时,温热的水落在背肌上,他低着头,在想安也在多伦多时说过的话。
她说痛经这种事情要么就是后天的,要么就是先天的。
而她属于后者。
在想问时,她沉默了。
什么话都没问出来。
临近十二点,他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安也,掩了掩她身上的被子。
拿着手机出去了。
周觅儿在临睡前接到沈宴清电话时,人都吓醒了。
躺下去的人睡前跪坐在床上,就差朝着桢景台的方向磕几个了。
沈宴清先是跟她问晚好,又问起安也痛经是后发性的还是原发性的。
周觅儿一边开着免提接电话,一边疯狂给安也炸消息。
炸了半天,那侧都没回。
心道:这姐估计是痛经睡了。
于是她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沈宴清的问题:“后发性的,我听我妈说我姐有段时间跟我姑姑一起过的,回来之后就不太好了。”
“知道经过吗?”
“不清楚,你可以问我姐呀!”
她不会说的。
安也只会吊儿郎当的时候轻飘飘地跟他提一嘴,类似于自己穷到吃不起饭吃了几个月的鸡蛋之后再也不吃鸡蛋这个事情。
而关于痛经这个事情,从未提过。
安也一觉睡到第二天八点,醒来神清气爽。
伸着懒腰在床上打滚时,沈宴清运动完上楼。
洗了手坐在床边摸着她架在抱枕上的腿。
又将她蹭上去的睡衣拉下来:“你最近太忙了,早出晚归的,赵云阁约我爬山,我们一起去,活动活动。”
安也懒洋洋的,对爬山兴趣不大:“不想去。”
“今天天气很好。”
安也动了动,回眸看了眼窗户方向,见窗帘紧闭,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又蔫儿了回去。
沈宴清看出她的心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暖阳照进卧室落在地板上,跃跃欲试的想往床上来。
安也抱着被子滚到了沈宴清睡觉的那侧。
微眯着眼打量桢景台十月的暖阳。
南洋邻近临省有一座山。
名为鹿山。
山上有座亭子,叫践约亭。
安也微眯着眼抬眸打量这座亭子。
“生未践约,死以践之。”
她看了眼沈晏清:“来自这个?”
沈晏清扬了扬下巴,让她看亭子两侧的对联。
安也看了眼,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角:“生不能共罗帐,死也要同坟台,这个不是南朝《古今乐录》里的故事吗?山脚下的村子叫华山村?”
一侧,赵云阁听出了安也话语里的讥讽。
没忍住笑了声:“嗐,鹿山一开始就是座山,什么都没有,后来听说苏北一个土老板出资建成了景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按照他的要求来取名,鹿山之前不叫鹿山,是后来改的,至于这个践约亭,还真让你说中了。”
大多数人不执着于爱,相反的,执着于爱而不得。
据说南朝宋时,一士子途经华山畿,爱上了一位客舍女子,但无缘结合,回家后相思成疾。临终前他要求母亲葬他时灵车从华山经过。当灵车经过女子门前时,牛不肯前行。女子出门,唱道:“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棺材应声而开,女子纵身而入,家人再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这感天动地的故事啊!
用最决绝的方式来完成对情感或誓言的终极兑现。
安也无法理解。
谁能值得她去死呢?
没有人。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应该会是下一个洛伊。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个私人咖啡馆兼私房菜。
刚进去,门口就有人迎上来了,对方握着赵云阁的手一阵寒暄。
赵云阁跟他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了一阵儿,转头跟对方介绍沈晏清。
到此时.......安也要是还看不出什么。
那就是白长脑子了。
不等赵云阁介绍到自己身上来,她一个闪身就先一步进了咖啡馆。
站在吧台前要了杯咖啡。
至于赵云阁跟沈晏清,在寒暄声中被人迎进了包厢里。
中式庭院,白墙黛瓦,有种徽派建筑的柔美。
安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等人送咖啡,半托着下巴望着院子草坪里的一棵光秃秃的树。
不多时,咖啡来了,却是赵云阁送过来了,
他一脸恳求的望着她,说着好话:
“安姐,你不去,沈董心思都不在酒桌上,帮帮忙。”
“行吗?”
安也端起咖啡喝了口:“不可以哦,我跟沈董是隐婚,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赵云阁心塞:“他说隐婚你就隐婚?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了?”
安也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从里面翻出一张照片,点开放大递到赵云阁跟前。
「婚后协议第一条:不得向外人告知双方夫妻关系」
赵云阁:.............
“谁写的?你别告诉我这东西是沈晏清写的。”
安也愤愤点头:“就是他!”
赵云阁笑了,这婚结的,真他妈没意思啊!
他也懒得劝了,拍了拍安也的肩膀站起来:“你还是仁慈了。”
闷骚狗就该狠狠治治他。
沈晏清应酬,没空管着她,安也乐得自在。
最起码山上空气确实不错,风景也美。
她喝完咖啡,看见有人在院子的草坪下溜边牧,走过去跟狗主人闲聊了起来,打听完狗狗叫什么之后又挑起了遛狗的工作。
边牧主人听见安也那句可不可以让她跟小狗玩玩时,眼睛都亮了。
解绳子的动作万分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