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灵气的异常，燕江神情瞬间凝重。
这灵气躁动尖锐，吸收时如万针穿刺，可若不吸收，灵气持续消耗无法补充，后续的试炼根本无从应对。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任未央，却见她面无表情地运转功法，竟在主动吸收这狂暴的灵气。
“小师妹，你这般吸收，不痛吗？”燕江瞪大眼睛，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任未央本以为他发现了自己身体的秘密，正想解释，却听他补充道：“这灵气太过暴戾，吸收时全身都像被针扎，你还好吗？”
她眨了眨眼，原来只是单纯觉得灵气有问题。
大概是她常年承受吸收灵气的剧痛，这点额外的痛感，早已被忽略不计。
“我不怕痛。”任未央平静回应。
燕江瞳孔骤缩，这哪里是不怕痛，分明是常人难以忍受的酷刑。
可小师妹都能坚持，他们身为师兄，岂能退缩？
“全体都有，吸收灵气！”
燕江一咬牙，沉声道，“打磨肉身，保持最佳状态，既然来了，就争取最好的结果！”
霞光天阶上，闷哼声此起彼伏。
任未央有些不解，这点痛，真的有这么难忍受吗？
事实证明，吸收这特殊灵气是正确的。
它虽暴戾，却能强行冲刷经脉、锤炼肉身，对于灵根觉醒后吸收灵气过于顺畅的天才而言，是难得的磨砺。
只是这对任未央无用，她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修炼中，将孱弱的身体打磨得足以支撑极品灵根的力量。
霞光天阶，欲登顶峰，何其艰难。
幻境只是开端，接踵而至的是一道道关卡、一场场死战，危机四伏。
燕江全力护持，小黄化身幽影三首犬战力非凡，即便如此，战天宗仍有弟子撑不住试炼的强度，被迫出局。
但没人有遗憾，能走到这里，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修为境界，都得到了实打实的提升。
众人一路前行，眼神愈发坚定，唯有任未央依旧平静。
霞光天阶的试炼，像是将人生的艰难困苦浓缩于一路，可她经历的苦难早已远超这些，只觉寻常。
她来秘境的目标从不是霞光天阶，而是尽头的幻光海。
那里有她前世觊觎许久的天材地宝，更有能改善战天宗窘境的珍稀资源，宗门这般清贫，取些宝贝应不为过。
突然，眼前一黑，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燕江脸色瞬间惨白，他们竟出现在了战场！
怪不得霞光天阶鲜有人能走完，原来竟会直通真实战场。
以往从未听闻有试炼者误入此地，难道是他选错了路，挑了最难的一条？
前方，人族与魔族厮杀正酣，尸横遍野，不断有人族修士和魔族战士倒下。
燕江浑身僵硬，下意识后退，眼底满是恐惧。
任未央眉头微蹙，这不是两界幕防线，后方没有屏障。
若是魔族冲破防线，便能直接杀入人族城镇，后果不堪设想。
眼见一头魔将朝着燕江猛冲过来，任未央握紧问天刀，纵身跃起，一刀斩下，魔将的头颅落地，鲜血溅了燕江一身。
“七师兄！发什么呆！组织大家列阵战斗！”任未央厉声喝道。
燕江猛烈摇头，声音带着颤抖：“不行！我不行！我会害死大家的！”
踏入战场的瞬间，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六岁那年，他学着师尊烈山霸的模样张扬肆意，却因自不量力招惹了高阶魔将。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三位师兄冲了过来，死死拦住魔将，只喊着让他快跑。
他下意识听话狂奔，跑出不远才反应过来，转身回望时，只看到三位师兄被魔将撕碎的惨状。
最后那名师兄奄奄一息，仍在朝着他挥手：“快跑……”
是他太弱，是他莽撞，是他连累了三位师兄。
若是他没有冲动，若是他从未上战场，一切或许都会不一样。
此刻，面对厮杀的战场，他只剩下本能的退缩。
任未央早已从烈山霸口中知晓师兄们各有症结，燕江的问题，唯有他自己能解。
她眼神冰冷，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七师兄，你如今退缩，是想让更多人为了保护你而死吗？”
话音刚落，一名弟子见燕江失神，下意识冲上前替他挡下一击，当场被魔兵的利爪划开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燕江后退的动作猛地僵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战场之上，容不得半分犹豫，不杀出去，便是死路一条。
任未央不再理会他，挥刀冲入敌阵，她从战场归来，深知这里的规则，唯有以杀止杀。
“啪！”燕江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赤红着双眼嘶吼：“列阵！”
他快速比出手势，平日里在演武场，一直是他负责训练弟子们的战斗配合，彼此早已形成默契。
战天宗弟子们瞬间聚拢，结成防御阵型，刀剑出鞘，灵气涌动。
“各位兄弟们！”
燕江声音嘶哑，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我们战天宗弟子，生来便与战场结缘！
许多人想上两界幕却因各种原因未能成行，如今天赐机缘，便让我们战个痛快！”
“杀！”
弟子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战场。
刀光剑影，鲜血四溅，战场的残酷远超想象。
不断有战天宗弟子倒下，他们没有强大的修为，没有顶尖的法宝，全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韧劲，在魔族的攻势中苦苦支撑。
燕江双眼赤红，疯狂挥刀斩杀魔兵，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门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
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阴影，却发现面对死亡，他依旧这般无力。
可这一次，他没有退缩。
三位师兄用命换他活着，他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燕江嘶吼着，冲在最前方，刀刃崩口，身上添了数道伤口，却依旧死死守住防线。
战天宗的弟子们没有后退半步，他们的后方没有两界幕，没有退路。
无数人族修士的尸体堆积起来，渐渐堆成一道血肉之墙。
魔族想要踏过，便只能踩着他们的尸体前行。
而他们，宁死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