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巳只是笑,不说话。
关醒言被抱进主卧,江小喵屁颠屁颠跟过来,被江巳一个眼神制止,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江小喵抬爪子挠门,挠了几下没人给它开门就放弃了,耷拉着尾巴老老实实回自己的狗窝。
江巳拐了个弯,去往的方向是浴室,关醒言微微睁大眼睛,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伺候你洗澡啊。”江巳挑起的眉毛藏着一股痞气,“还用我说出来吗?”
关醒言不干了,捶他肩膀,又不敢太用力挣扎:“你放我下来。”
“说好了当牛做马给你赔罪,只是做顿饭哪够。”江巳说得头头是道,“当然得方方面面都伺候好你。”
进了浴室才把人放下,关醒言转身就想往外走,被他的身体挡住。
江巳如一座山拦在门前,眼睛盯着她樱桃似的耳垂,低笑了一下:“关醒言,你好容易害羞。这才哪儿到哪儿?”
“江巳。”关醒言视线抬起,对上他笑意弥漫的眼,“我们该回家了。”
“回什么家?”江巳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说着话,他的手也不安分,指尖划过她领口的花边,来到胸前,针织裙的扣子也是针织的,颗颗饱满,他拨弄了下,没怎么费力就挑开一颗。
天越来越暗,浴室里亮如白昼,让一切都清晰呈在眼中。
关醒言在他解开第二颗纽扣时,心跳就乱了,抓住他修长灵巧的手指,垂下的睫毛像沾了雨水的蝴蝶翅膀,颤巍巍。
“不用你伺候,我自己可以。”关醒言把他往外推,顶多答应他不回家,在这里住下,别的就算了。
江巳偶尔也不是那么得寸进尺,收点利息就老实出去了。
关醒言从脸到脖子以下的肌肤都透出胭脂色,胸口烙下的印痕昭示着某人片刻前的流氓行径,轻易勾起她关于那晚的回忆。
那个齿痕,在她身上留了好些天才彻底看不见。在它消失之前,每次洗澡都被迫想起一些画面。
关醒言洗好澡,站在门内缓缓吐口气才把门拉开。
江巳在别的浴室洗过了,黑发潮润,被他用手抓到脑后,懒散地靠在床上,又在吃糖,一侧腮帮鼓起一块。
关醒言:“我手机呢?”
江巳刚去帮她拿过来了,从浴袍宽大的兜里掏出来给她。
关醒言给赵歆发消息,跟她说晚上不回去,她漆黑瞳孔映出屏幕上的画面,嘴唇下意识抿住,不知哪来的一股早恋夜不归宿的紧张感。
结果赵歆什么也没问,只回复知道了。
关醒言浅浅舒口气,把手机放下,稍一抬眼就撞上江巳那张轮廓凌厉的脸,他一直在看她,所以才会出现她每次看过去都刚好能跟他对视上,心跳漏掉一拍。
“跟家里报备完了?小学生。”江巳勾起唇,语调不掩揶揄,怎么看都像是憋着坏劲。
“你怎么知道我在报备?”他又没看她手机。
江巳点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用脑子猜的。她乖得跟什么似的,从小到大长在家里人的羽翼下,在外过夜肯定得打报告。
不像他,野惯了,十天半个月不露面家里人也不会过问一声。
江巳坐起来,把杵在床边的人抱到怀里,一个翻滚压进被子里,深邃立体的眉眼逼近,呵出的气息带着草莓糖甜丝丝的味儿,夸道:“真是个乖宝宝。”
关醒言被说得脸热,还有几分不自在:“你压到我了,起开。”
“少污蔑,都没挨着。”他手臂支着身体,也就衣服暧昧相缠,其余的不能再清白了。
严格来说,他的心思也不够清白。
江巳关了灯,一秒都不等,结结实实吻住了她,给她尝草莓味的糖。
没尝多久,撤开了,火热流连在细白的颈项,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继续往下。关醒言看不到他,听力敏感度被放大,衣料的摩挲声、啜吻声,还有逐渐加重的喘息,每一道都在她的神经上跳动。
想问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搞这么过火,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方便。
关醒言被挑起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便说不出话了。江巳问她想不想,她违心地说不想,他倒是诚实,薄唇落回她耳廓,说:“我想。”
江巳没忘记,上回借她的手,她莫名生了好大的气,还跟他玩冷暴力,至今没弄明白是什么原因。这次没再犯,自己动手。
对着她,哄着她,时间过了好久好久,江巳汗津津的脸蹭她,要她叫他一声。
关醒言听着动静就觉得仿佛吞下一枚火炭,浑身没有哪一处不是热的。
江巳处心积虑拐她出来就为了这个吧,这个混蛋。
“江巳。”关醒言从善如流地唤他。
“我不要听这个。”很早以前就跟她说过,她没听进去。
“不叫江巳叫什么?”
“老婆,你杀人不用刀。”江巳发梢的水珠还是汗珠滴落在她眼皮上,砸得她眼皮轻颤一下,“现在就杀死我了。”
关醒言唇齿碾磨许久,才将她最开始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对江巳用的称呼叫出来:“老公。”
“嗯——”
从喉咙深处喟叹而出的既满足又难捱的哼声,像进食完的狮子,慵懒伏倒在关醒言身侧,黑暗里双眼被欲填满。
“老婆,老婆,老婆。”
关醒言不理他,躺在那里不动。
江巳用脑袋拱她,离她好近,滚烫气息一蓬一蓬呼出,全被她的脖颈接住,他哑着声在她耳畔说:“你知道我青春时期的……幻想是谁吗?”
关醒言不想知道,只想堵住自己的耳朵,以及他的嘴:“能不能不说话?”
“嘴巴长出来不就是为了说话的。”江巳撤回去一点,脸闷在枕头里发笑,拖腔拉调地补了句,“哦,还为了吻你。”
关醒言:“……”
江巳突然把灯开了,关醒言没防备,眼睛被刺了下,条件反射眯起,而后听见江巳翻身坐起,懊恼又愉悦地说:“啊,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关醒言抬手遮住眼睛,看都不去看一眼,有气无力道:“江巳,我想杀了你。”
*
近期关醒言工作愈加繁忙,胃口跟着受影响,变差不少。她自己无所谓,愁坏了孩子他爸,中午特意抽空回御柏湾,亲自下厨。他新学了几道菜,盼望她能多吃点。
中午十二点,关醒言还在会议室里没出来。
外面整条走廊安静无比,无人打扰,关馥穿平底鞋,出电梯后左右张望,确定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推开了关醒言办公室的门,直奔保险柜。
重大项目的资料都被关醒言锁在里面。
关醒言用的密码很好猜,关馥对她足够了解,只试了两次就成功打开,放在最上面的就是新鲜出炉的标书,也是关馥要找的东西。
原件带不走,她拿出手机一页页拍下。
关醒言正在开的会议不知何时结束,关馥动作加快,将标书原封不动放回去,连角度都摆得跟之前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保险柜的门关上,关馥吞咽了口唾沫,过快的心跳令她大脑有些晕眩。
她站起身匆匆往外走,差点跟推门进来的人撞到,她的心一瞬跳到嗓子眼,慌张后退一步站稳,指尖掐进掌心。
江巳拎着跟他形象严重不符的保温桶,手懒懒一抬,撑在门框上,打量着故作镇定实则脸色发白的女人:“干什么,做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