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巳合上眼皮,脖子好似支撑不住脑袋的重量,额头重重砸到关醒言肩上,气息凌乱得一塌糊涂。
迟早把她拐走,拐到没人打扰的地方。江巳暗自决定。
林姨披着外套出来倒水喝,一抹光亮漏进客厅,她循着光源而来,冷不防看到两道几乎交叠的身影缩在一张深棕色沙发椅上。
林姨睁大了迷瞪的眼:“你俩怎么在……”
话说一半,她突然意识到氛围不对,自己的出现恐怕不合时宜,尴尬地止了声。
江巳缓慢抬起头,视线越过沙发椅背的上沿望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林姨,瞳眸幽深不见底,像藏着薄而锋利的刀,细看,还有深浓的怨气在翻涌。
不知为何,林姨想到之前有天晚上,她听见院子里的车响出去看,江巳的眼神就跟现在差不多,他当时还说了一句话。
林姨一字一字回忆起来,半晌,脸上浮现一抹讪然笑意:“我知道,我的年终奖要扣光了。”
关醒言脸上烧得慌,转动脖子朝林姨看去:“林姨,我们没做别的,来厨房煮点东西吃。”
江巳把视线从林姨身上撤回,流连在关醒言那双形状天然魅惑的狐狸眼上,唇角勾起一丝微薄笑意,音量压低:“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欲盖弥彰?”
她越是澄清没做什么,越是引人遐想。
借着沙发的掩护,关醒言抬起能活动的腿,踢了他一脚。
江巳眯起眼,一副不堪承受的易碎模样,喘了一声:“别这么用力,我身娇体弱,受不住。”
关醒言:“……”
她脑子要炸了,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林姨老脸涨红,张嘴说话差点咬到舌头,支吾半天也说不出那句“你们想吃什么我来做”,最后说了句:“你们别……太晚,我先回去了。”
落荒而逃。
水都没喝一口。
林姨脚步匆匆远去,关醒言羞愤欲死,在江巳小腿上补了一脚,他早有预判,手握住她脚踝:“啧,文明一点,注意胎教,别让孩子看见你家暴。”
关醒言气得没话说,江巳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混不吝做派,手指微屈在她脸颊上勾了下,怎么看都像古时候调戏良家女子的恶棍,语气也轻佻:“都把我睡了还跟我装不熟呢。”
“你闭嘴。”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我那天晚上神志不清,你是清醒的,是你占了我的便宜,夺走了我珍藏二十五年的清白身体,还不负责任,第二天早上趁我没睡醒跑路,抹掉痕迹让我找不到人。”
江巳一条条列举她的罪行,像是一早就打定主意跟她秋后算账,只不过没找到机会,眼下就是个合适的机会。
他嘴巴利索得很,噼里啪啦输出一阵,喘了口气,眉梢飞扬地总结:“关醒言,承认吧,你就是觊觎我的美色,看我长得好看就趁人之危。这下你不用担心孩子长得不好看,也不用操心孩子的智商。”
没边没际,漫天胡说。
像在做梦,梦到哪句讲哪句,还真被他说中了一部分。
关醒言那一晚停止反抗就是在昏昧的光影里窥见一张堪称绝色的脸。
后来得知自己怀孕,她一意孤行留下这个孩子,谁来劝都没用,顶着重压也不曾动摇过半分,并非她这个人固执,她是考虑过孩子的父亲的。
江巳的脸不差……岂止是不差,顶级皮相不外如是,脑子也够聪明,除了性格令人难以接受,其他的都没话说。
孩子生下来,性格方面她可以用心教导,不会叫他随了他爸。
“是被我戳中心思了,所以说不出话了吗?”江巳眼皮垂下来,星星点点笑意在眸底跳跃,本就自信爆棚的人,自我分析了一通后,更得意了。
关醒言心脏一阵紧过一阵,压着情绪淡淡提醒:“你的锅要炸了。”
江巳翘着唇角趁她不备俯身在她唇上亲了口,没等她再踹人,火速挺直脊背退开,张扬又锋锐的五官像极了盛放到极致的牡丹花。
只要他想,就能笑得像个妖孽。
关醒言眼睛瞥过去,轻轻抿住唇瓣,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更多?
江巳哼着歌把煮熟的红豆倒进破壁机,加了糖,嗡嗡运作声里,他抬起手随意撑在头顶上方的厨柜,对别人来说需要踮脚够到的高度,他轻轻松松,被光照得净白的手指修长匀称,腕骨分明,睡袍的袖子被衬成更为浓郁的墨。
关醒言刚撇开视线,他又过来了,那只刚被她目光扫过的手指捏着一柄不锈钢勺子,勺子前端轻轻碰一下她嘴唇。
“尝一下甜度够不够。”江巳做什么事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懒劲儿,拖腔带调地说,“不够我再加点儿。”
关醒言张嘴抿了口红豆沙,口感绵密中带点颗粒感,微微甜:“可以。”
勺子里还剩一点,江巳自己吃了,当着她的面,黑眸注视着她,将刚被她嘴唇含过的勺子送进自己嘴里,舌头卷干净上面的红豆沙。
空气都像藏着钩子,勾得人心酥酥痒痒。
“嗯。”细细品味过,江巳点头说,“确实够甜了,不能再加糖。”
自从被林姨撞见,关醒言脸上的热度就没降下来过,此刻更甚,烧得她头脑都发昏。
摊牌以后,江巳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以前虽然也不着调,好歹有条看不见的线横在那里,他始终在那条线的边缘反复横跳试探。如今,他把线踩碎了、踢飞了,开始在她这里肆无忌惮地造作,好像笃定了她不会真的生他的气。
他哪来的底气?
关醒言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飘到那里去,江巳手掌摊开一张春卷皮,将红豆沙装进去,用勺子调整形状,总也不满意,丰俊的眉间皱得能夹死苍蝇,暴躁得想把手里的东西都扔了。
一连包了几个,形状都不怎么好看,江巳放弃调整了,任由它们歪歪扭扭地躺在盘子里,再被扔进油锅受刑。
等得太久,关醒言的眼神逐渐涣散,睡意再度来袭时,江巳端来一盘炸好的奇形怪状的春卷,好在颜色金黄,没有糊掉,应该不影响口感。
“吃啊,看什么。”江巳把盘子往前递了递,“想要我喂你?”
话落,他捏起一个喂她。
关醒言张口,却没有吃下他递来的热乎酥脆的炸春卷,她唇间溢出的话,是她在他把春卷一个个包好送进油锅时想清楚的事。
“江巳,我好像有点儿喜欢你。”
真正说出来,关醒言才发现,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没她想象的那么难。
? ?不容易啊,都快完结了,江巳你老婆才只是,好像,有点儿,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