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窗外天色仍蒙着一层灰雾。
席青睁开眼睛。
她也说不清自己醒了多久，意识像是从深海深处缓缓上浮，周身的压迫感一点点褪去，光亮一寸寸漫上来。
直到呼吸回落，能量在体内静静流转，比三日之前，更要通畅柔和。
席青没有动。
她再次闭眼，细细感觉精神力的变化。
那感觉很奇妙，不再虚无，反倒像有了实体，在体内轻轻鼓胀，想要从眉心、指尖，从每一寸毛孔里漫溢出来。
她试着轻轻引导，一缕极淡的金光自指尖飘出，细如游丝，在空中稍一停留，便又悄然缩回。
席青睁开眼，低头看向指尖。
那里空无一物，可方才那触感却清晰得很。
精神力仿佛触手可及，似水，似光，似柔软的丝，有形状，有温度，能被牵引，也能被塑造。
她静了许久。
这是将级才有的气息。
她没有真正踏足那一层，却能感知到。
将级御兽师之下的精神力内敛于海，只在催动技能时才短暂外溢。
而达到将级后，精神力可外放，可显形，可凝作具体形态。
她方才那一缕微光，便是精神力显形的雏形。
她还未突破，这一点她心里清楚。
精神力只是有了外放的势头，远未到稳定成形的地步。
将级那道门槛，她仍站在边缘，没有真正迈过。
可方向已经清晰，她看得见那道界限，也看得见界限之后的路，这本身，已是极大的进益。
席青坐在床上，没有急着起身。
小赤趴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小被子皱作一团裹在身上，小爪子朝天翘着，小肚子一起一伏。
小蓝睡在枕头上，鳍翼软软垂着，蓝汪汪的眼紧闭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金在她身前，圆滚滚的金光团安安静静亮着，默默守着她。
见她醒了，小金往她身前飘了飘，明显地高兴。
席青心头一软，摸了摸小金，轻声道：“没事啦。”
三日前决定闭关时，她没想太多，只觉精神力异动不可轻忽，顺着本心打磨调养，便是最好的选择。
她没料到自己一坐便是三日。
这三日不吃不喝，不动不语，全凭精神力在体内循环维系生机，而它们，就这样守了她整整三天。
小金在她面前转了一圈，而后飘到她肩头，贴着脖颈轻轻蹭了蹭，暖意顺着肌肤漫开。
小赤还在酣睡。
席青指尖轻轻戳了戳它的小肚子，小赤轻哼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又戳了一下，小赤蹬了蹬小短腿，眼没睁，爪子在空中胡乱挥了挥，像在赶扰人的小虫子。
席青忍不住笑，把它捧在掌心。
小赤缩成一团，鬃毛微炸，像颗毛茸茸的金红小团子。
“起来啦。”她声音放得更轻。
“焰焰焰焰。”
小赤耳朵动了动，终于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她一眼，下一瞬便从掌心弹起，一头扎进她怀里，尾巴甩得轻快又欢喜。
小蓝也被吵醒，从枕头上游过来，落在席青头顶，小鳍一下一下拍着她的额头。
“好了好了。”席青把它捧到手心，“我没事。”
小蓝趴在她掌心，静静看了她几秒，轻轻叫了一声，带着几分委屈。
席青笑着，指尖轻轻抚过它柔软透明的鳍。
她下床，小腿有些微微发软，站定片刻才稳。
三日未食，却不觉疲惫，只觉精神饱满，像是睡了一场极沉的好觉。
洗漱时，镜中人脸色微白，眼底却亮得惊人，比闭关前更清透。
眉心微微发热，精神力在那里缓缓起伏，如潮水般，一涨一落，平稳又绵长。
她对着镜中看了片刻，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很静，这个点多数人还在睡觉。
她轻手轻脚走到楼梯口，刚要下楼，身后一扇门轻轻开了。
“青青？”
席青回头。
纪晚棠站在门口，头发微乱，九尾灵狐趴在她肩头，九条尾巴缠在一起，睡得正沉。
她半睁着眼，显然是被动静吵醒，看清席青的那一刻，瞬间清醒。
“你终于出来了！”纪晚棠快步走近，上下打量她，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你修炼了三天！我们都快急坏了，要不是相信你和小赤，我们都要破门而入了。”
“我没事。”席青轻声道：“只是修炼的时候没留意时间。”
“没留意？”纪晚棠瞪圆眼，“那可是三天！你连东西都没吃……”
她话没说完，伸手探了探席青的额头，又比对了自己的。
“没发热，就是脸色有点白，你等着，我去给你煮点粥。”
说完便转身往楼下跑，九尾灵狐被晃得睁开眼，迷糊地“呜”了一声。
席青想拦，却没来得及，只能摇摇头，跟在纪晚棠身后下了楼。
厨房传来接水的声音，锅碗轻碰的声音。
纪晚棠不会做饭，但煮粥还是会的。
把米洗了放锅里，加水，开火，等它自己咕嘟咕嘟冒泡就行了。
席青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纪晚棠的侧脸。
她微微低着头，正在淘米。
席青轻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这个早晨很安静，心里很踏实，感觉很安稳的安静。
纪晚棠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勺子，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头发有点乱，眼睛亮亮的：“粥还要等一会儿，你先坐着别急！”
说完又缩回去了，勺子碰锅沿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席青弯了弯嘴角，她怎么觉得纪晚棠比她还急。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看着厨房门口偶尔飘出来的白汽，闻着越来越浓的米香，听着勺子搅动的声音。
九尾灵狐从厨房里跑出来，跳上沙发，窝在她旁边，九条尾巴盖在她腿上，暖暖的，软软的。
小赤从她怀里跳下去，凑到九尾灵狐面前闻了闻，被九尾灵狐一尾巴扫开，不服气地又凑上去，两只小的在沙发上闹成一团。
小蓝飘在半空看热闹，小鳍拍着空气，像是在加油。
席青没有管它们，就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门口那一小片暖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