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被风掀到一半，停在“魔族控火术 vs 仙族凝焰诀”的对比图上。小炎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这写得不对，我们不是靠灵气压服火焰，是跟它谈条件。”
他声音不大，但隔壁桌一个正盯着书的仙界少年猛地抬头：“你们的火焰太暴烈，根本无法持久，这样练下去迟早失控。”
两人对视，空气一下子绷紧。
小月听见动静，伸手推了小炎一下：“你光说没用，演示给他看不就行了？”
小炎没吭声，掌心一翻，一团赤红魔焰跳了出来。那火焰像蛇一样盘绕在他手指间，忽长忽短，却始终没烧到皮肤。他手腕一抖，火焰顺着指尖甩出，在空中划了个圈，稳稳落回掌心。
对面少年眯起眼，指尖凝聚出一朵青白色的焰花。那火安静得像湖面倒影，随着他的呼吸明灭起伏，节奏分毫不差。
旁边有人低声说：“一个像打架，一个像打坐。”
妖族青年突然笑出声：“你们俩其实都在驯火，只是方式不同。”这话一出，围观的人哄笑起来，紧张气氛散了一半。
少年收了火焰，伸出手：“我叫云澈。你们那个瞬间升温是怎么做到的？”
小炎咧嘴一笑：“行啊，不过得先请你尝块我烤的魔薯。”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块茎，扔进火里滚了两圈，外皮焦裂后剥开，露出金黄软糯的内瓤。他递过去：“加了辣酱，小心烫。”
云澈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这味道……比我师门的辟谷丹好吃多了。”
两人就这么坐在演示区的石阶上吃完了整块薯，边吃边聊控火技巧。小炎说魔焰讲究情绪共振，怒时爆燃，静时蛰伏；云澈讲仙族以律制火，呼吸为节，心神为引。说着说着，竟开始互相提问，一个问“你们怎么避免反噬”，一个问“那种节奏感要怎么练”。
小月没再打扰他们，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翻开《舞灵谱》。她最近在琢磨怎么把战斗动作编成舞蹈，翻到一段融合魔纹韵律的曲调时，不自觉哼了出来。
声音很轻，但她没想到有人接上了后半段。
她抬头，看见一个穿彩羽长裙的少女站在几步外，唇角微扬。她手里拿着一本《百族乐舞志》，封面上画着展翅的凤鸟。
“我是翎歌，”少女说，“我们那边也有人用战斗动作编舞。”
小月立刻来了精神：“真的？我也在试！刚才那段是你续的？”
翎歌点头：“你开头用了顿踏节奏，像是在压制什么力量，我就顺着加了升调，让它冲出去。”
她说完起身，原地转了个圈，脚尖点地的同时双臂展开，整个人像旋风般跃起。落地时没有一丝声响，只有一道淡淡的幻影留在原地。
小月看得入神，站起身模仿她的起跳动作，但加入了魔族特有的重踏。她落地时用力踩下，地面微微震了一下，节奏更沉，更有爆发力。
翎歌眼睛一亮：“再来一次！这次我跟着你的节奏。”
两人一前一后跳了起来。一个轻盈如风，一个刚劲如雷。起初还有些错拍，跳到第三遍时竟合上了节拍。小月的顿踏成了前奏，翎歌的腾跃成了高潮，最后两人同时收势，面对面喘着气，笑出声来。
“原来你们跳舞时也在释放压力？”翎歌问。
小月用力点头：“就像打架一样痛快！”
翎歌一把抱住她：“那咱们下周合一支舞，就叫‘魔妖合舞’！”
笑声引来更多人注意。之前记录《协作管理学》的那个年轻魔族举起玉简：“我在想，能不能搞个跨域读书会？每周读一本，轮流主持。”
云澈立刻响应：“我可以讲仙门阵法逻辑。”
翎歌举手：“我能讲妖界自然共生观。”
一直沉默的冥界少年抬起头，声音低但清晰：“我……可以解读魂识隐喻。”
小炎大声宣布：“那我负责后勤！管饭！”
众人哄然答应。他们在大厅中央拼了几张桌子，各自拿出带来的食物——仙界的清露糕、妖界的蜜果串、魔界的辣酱烤肉、冥界的寒泉茶……混在一起摆开，谁也不讲究谁的规矩。
有人拿竹签串了三样东西一起吃，皱眉又笑：“这组合……离谱但好吃。”
小月从包里掏出一本空白册子：“要不……咱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还能继续聊。”
大家纷纷响应。云澈用指尖在纸上画了个符，符文亮了一下就消失；翎歌拔了根羽毛按在纸面，留下一道彩痕；冥界少年滴了一滴水似的液体，迅速凝成黑色印记；小炎直接咬破手指，在最后一页按下指印。
他在旁边写下一行字：“下次见面，要比谁进步最大！”
一群人坐在回廊下，夕阳照在肩头。没人再刻意分开坐，魔族和仙族挤在同一张长凳上，妖族和冥界少年并肩翻书，讨论声不断。
远处柱后，一抹玄色身影静静站了片刻。他看着那本被几只手共同压着的《跨界修炼案例集》，袖中手指微动，最终未上前，转身离去。
书页被风吹动，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写着：“当火焰不再只为毁灭而燃，它便有了新的名字。”
一只魔族的手翻过一页，一只仙族的手扶住书角，一根彩羽轻轻落在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