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奴的帝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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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任务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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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廿九,寅时末刻。

天还未亮透,涿郡城西粮仓后院那间低矮的值房里,油灯已经燃了一夜。李世欢坐在瘸腿方桌前,手边摊着张纂新做的两本账册——明账上,丙十七队存粮仅余三石霉米,马料全无;暗账上,新购的六十石好粟米尚有五十石,豆料十八石,分藏在三处地窖。

他合上账册,揉了揉眉心。窗外传来伙夫生火的声音,柴火噼啪,混着压低嗓音的嘀咕:“今日还是稀粥?”

“稀粥。”另一个声音答,“米下得比昨日还少两把。”

李世欢没有出去解释。他让张纂传的话是“粮将尽,需撑到月底”——今日是廿九,撑过明日便是十一月。可十一月的粮饷,王皓能给几分,能发几时,谁也不知道。

值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三下,司马子如掀帘进来,脸色沉凝。

“李哥,刚得的消息。”他将一张皱巴巴的纸笺放在桌上,“王皓昨夜在府中密会孙大虎、赵四郎,议事至丑时。胡队正今早天不亮便出城了,往北边去的。”

李世欢展开纸笺。司马子如的消息网是这半个月里悄然织成的,卖菜的老翁、守城的兵卒、军需曹里贪酒的小吏,各有各的价码。这一条来自王皓府中倒夜香的老汉——他女婿在孙大虎队当兵,昨夜亲耳听见王皓说“那姓李的既不肯低头,就让他永远抬不起头”。

“北边。”李世欢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涿郡北边三十里,官军据点是哪个?”

“狼山堡。”司马子如答得极快,显然已查过,“原属幽州都尉府辖下,现由李叔仁部将史文龙据守。堡寨建于半山,三面峭壁,只一条盘山道可通。寨墙三丈二尺,石砌,内有箭楼五座,守军约八百人,粮草充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王皓若要将咱们送入死地,狼山堡是最好的一把刀。”

李世欢没有说话。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院子,将筛米的簸箕、陈旧的独轮车、墙角堆积的枯草镀上一层淡金色。五十个弟兄端着碗蹲在屋檐下,吸溜着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没有人抱怨。

辰时初刻,胡队正果然来了。

他今日没有骑马,步行踏入粮仓后院,身后只跟着两个亲兵。尉景正带人修补营房,见了他,斧头往地上一剁,横眉立目。

胡队正却像没看见,径直走到值房门前,扬声道:“李队主,王幢主有请。都督府议事。”

司马子如下意识上前半步,被李世欢轻轻按住。

“知道了。”李世欢起身,理了理衣襟,将腰刀解下交给司马子如,“我去去就回。”

“李哥!”尉景粗声打断。

李世欢看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像寒冬井水。尉景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狠狠一脚踢飞脚边的土块。

都督府偏厅,炭火烧得正旺。

王皓坐在主位,手边一盏热茶,茶烟袅袅。孙大虎、赵四郎分坐两侧,见了李世欢,一个冷笑,一个垂眼喝茶。正位上首还坐着一人,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穿着件半旧的青缎袍子,腰间却挎着把镶银的横刀——李世欢认得此人,葛彦,葛荣的族弟,前几日刚奉兄命来涿郡“协防”,实则是杜洛周借葛荣之势压制本地豪强的一步棋。

“李队主来了。”王皓抬手示意,“坐。”

李世欢在下首末位坐下。葛彦打量他一眼,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王皓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来,是为狼山堡一事。都督有令,涿郡已定,当扫清周边官军残部,以固根本。狼山堡盘踞北道,截我粮运,掳我斥候,非拔不可。”

他从案上取过一卷羊皮地图,展开。图上,涿郡城郭、山川、道路、堡寨标注分明,狼山堡的位置用朱笔画了个醒目的圈。

“谁愿领兵?”

堂内一静。孙大虎低头剔指甲,赵四郎专注研究茶碗里的茶叶梗。

王皓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世欢身上。

“李队主。”他声音平和,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滹沱河一战,你以五十人破五百骑,足见智勇。狼山堡虽是硬骨头,但对你来说,应当不在话下。”

李世欢没有立刻应答。他看着那张地图,狼山堡的朱圈像一枚钉进血肉的铁蒺藜。三面峭壁,一条盘山道,八百守军,石砌寨墙——这是给五百人队备下的攻城任务,他手里只有五十人。

“李队主?”王皓含笑催促。

“属下领命。”李世欢拱手,“敢问幢主,攻城器械、援兵、粮草,如何调拨?”

王皓的笑容淡了些。他放下茶碗,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

“攻城器械么……都督府这几日正赶制云梯、冲车,待制成后优先拨付各营。你队可以先动身,器械随后送到。”

“几时送到?”

“三五日吧。”王皓语气轻飘,“狼山堡路远,你队走到也要两三日,算下来正好。”

李世欢看着他,没有追问。三五日——从涿郡到狼山堡,慢行军只需一日半。器械三日后才动身,送到已是第五日。这五天里,他拿什么攻城?用拳头砸石墙?

“援兵呢?”他问。

王皓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各营都有防务,抽不出人手。李队主放心,狼山堡守军虽众,却是惊弓之鸟。你兵精将勇,以一当十,五十人足矣。”

堂内有人轻笑一声,是孙大虎。

“粮草。”李世欢继续问。

“粮草?”王皓似乎才想起这回事,“按例拨发。你队五日内到狼山堡,领七日粮便是。”

七日粮。攻城七日不下,粮尽援绝,退路也被截断——这是送死。

李世欢沉默片刻,拱手:“属下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王皓满意地点头,转向葛彦,“葛将军,您看这样安排可妥当?”

葛彦一直在冷眼旁观。他看看王皓,又看看李世欢,似笑非笑:“王幢主用兵如神,末将不敢置喙。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狼山堡易守难攻,李队主若力有不逮,莫要强求。义军正是用人之际,折损了可惜。”

王皓笑容微僵。这话明着是体恤李世欢,实则是讥他王皓借刀杀人太过露骨。但他不好发作,只得干笑两声:“葛将军仁厚。李队主,你可听见了?葛将军体恤你,你可莫要辜负。”

李世欢垂首:“属下谨记。”

从都督府出来,已是午时。司马子如等在府门外,见他脸色如常,反而更添忧色。

“李哥……”

“回去说。”

回粮仓的路上,李世欢一直没有开口。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实在,像是在丈量什么。街市上人流稀疏,几个孩童追逐一只野狗,笑声清脆,又戛然而止——巷口站着两个挎刀的兵卒,正从杂货铺里往外搬布匹。

“那是赵四郎队的人。”司马子如低声道,“赵四郎接了城南三家铺子,每日派人‘收税’,实则七成进他私库,一成孝敬王皓。”

李世欢没有应声。他望着那些兵卒将布匹堆上驴车,铺子掌柜缩在门边,堆着笑脸,眼神却像熄灭的炭火。

申时初刻,粮仓后院的营房里,五人围坐。

尉景第一个打破沉默:“七日粮?五十人?打狼山堡?王皓这王八蛋,分明是让咱们去送死!”

“送死还罢了,”蔡俊咬牙,“连攻城器械都不给,这是让咱们用牙啃城墙!”

“器械说三五日送到。”司马子如苦笑,“三五日,咱们骨头都凉了。”

“我去找杜都督!”尉景霍然起身,“拼着这队副不做了,我也要把王皓的脏心烂肺抖落出来!”

“坐下。”李世欢开口,声音不高,尉景却像被钉在原地,僵了一瞬,重重坐回草垫。

屋里安静下来。秋末的日光透过窗纸,斜斜铺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张纂从袖中取出那卷羊皮地图的摹本——是方才司马子如花了两贯钱,从都督府一个抄写小吏手里买来的。他将地图在桌上展开,手指点向那个朱笔画的圈。

“狼山堡,本名狼山谷戍,前朝所筑,本为防柔然南下。地势险绝,易守难攻。”张纂的声音平稳,像在郡府当差时向上官禀报公事,“三面皆峭壁,高十余丈,猿猴难攀。正面盘山道五折三弯,宽不过丈余,仅容单骑。道旁无遮无掩,守军在寨墙上放箭,入犯者避无可避。”

他顿了顿,指节在地图上一叩:“这是明处的险。还有一重暗险——狼山堡无水井。”

司马子如眼睛一亮:“无水井?那守军饮水从何而来?”

“堡后山腰有泉眼,以石槽引水入寨。”张纂道,“这是前朝筑堡时的设计,泉眼在寨内,外人不知。但去岁幽州地动,山体滑坡,石槽震毁大半。史文龙接手后重新修过,却因工匠不足,只得将泉眼引水处移至寨墙外五丈,另筑一小瓮城护卫。”

他从袖中摸出另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绘着山势、寨墙、泉眼位置。这是他用两斗好米,从一个曾在狼山堡服过徭役的老石匠那里换来的。

“瓮城新筑,料必不坚。”张纂抬眼看向李世欢,“若能毁其水源,守军必乱。”

李世欢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多少步?”

“从盘山道中段折向西北,有猎人踩出的小径,可通寨后山脊。只是险极,有些路段需攀藤附葛。”张纂道,“若选精卒十人,轻装夜行,可抵泉眼后方山崖。自上而下,掷火把、浇桐油,瓮城可破。”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啄食的声音。

“这是险中求胜。”司马子如缓缓道,“且只解围城之困,不解决攻城之难。”

“攻城的事,另想办法。”李世欢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几人,“七日粮,五十人,无援兵,无器械——王皓把棋盘掀了,逼咱们在悬崖边上走。但悬崖边也有路,只看能不能找到。”

他指着地图上狼山堡正面的盘山道:“这条路是死路,咱们不走。”

手指移向西北那条猎人小径:“这条路险,但能到泉眼。”

最后落在狼山堡东侧一道细如发丝的虚线:“这是什么?”

张纂凑近看了片刻:“这是旧时的樵道,荒废二十年了。老石匠说,当年山上林木未伐尽时,樵夫由此上下。后来堡寨驻军,封了此路,日久无人走,应已为荆棘吞没。”

“荆棘可以砍。”李世欢的手指停在虚线上,“这条路通向哪里?”

“寨东侧箭楼下。”张纂答,“距地面约两丈,原是个堆柴的露台。”

尉景听出了门道:“你是说,咱们兵分三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后山毁泉,一路东侧攀墙?”

李世欢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盘山道,到泉眼瓮城,到东侧樵道,最后停在狼山堡寨门的位置。

“正面,五十人不够佯攻。”他说,“但可以不是五十人。”

司马子如一怔:“李哥的意思是……”

“狼山堡守军八百,史文龙据险而守,最怕什么?”李世欢抬起头,“不是怕人硬攻,是怕不知道攻他的人有多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日光沉入地平线,将粮仓的轮廓镀成暗金色。

“王皓给我七日粮,是算准我七日攻不下,粮尽自溃。”他背对众人,声音平静,“可他忘了一件事——狼山堡的守军,也不知道我有七日粮。”

他转身:“传令下去,今夜杀羊,全营加餐。明日卯时,出发。”

十月初一,辰时。

丙十七队五十二人(连李世欢、尉景及诸司马),马三十七匹,出涿郡北门。

队伍里多了三辆驴车,车上堆满麻袋,袋口扎得严严实实,车轮压出深深的辙印。守门兵卒探头看了一眼,被尉景一瞪,缩回去不敢多问。

出城五里,李世欢令队伍暂停。他命蔡俊带十人押驴车先行,沿官道往北,速度要慢,旗帜要展,沿途砍伐树枝拖在车后,扬起尘土。

“记住,”李世欢对蔡俊道,“你是丙十七队的先锋,要打得旗帜鲜明,人马喧腾,让沿途所有眼睛都看见——李世欢部往狼山堡去了,声势浩大,不下百人。”

蔡俊会意,咧嘴一笑:“李哥放心,这活儿我熟。”

十人十马,三辆驴车,拖着树枝扬起漫天黄尘,浩浩荡荡往北而去。

李世欢率主力转入道旁山林,隐迹潜行。

十月初二,申时。

蔡俊部抵达狼山堡以南十里,扎营立寨,砍木为栅,举火为号。远远望去,营盘虽小,炊烟却升起七八道,人影绰约往来,足有五六十人之众。

当夜,狼山堡寨墙上,守军增了一倍哨卫。史文龙亲登箭楼,眺望南边那星星点点的火光,眉头紧锁。

“探清楚了吗?来的是哪部?”

“旗号是‘李’,杜洛周麾下丙十七队。”斥候回报,“探马远远看过,营中约五六十人,马二十余匹,粮车三辆。”

“五六十人?”史文龙冷笑,“五六十人也敢来攻狼山堡?杜洛周无人可用到这地步了?”

“将军,”副将低声提醒,“会不会是疑兵?五六十人,安敢如此明目张胆扎营?背后恐有大部。”

史文龙沉默。这确实不合常理。他守狼山堡数月,与杜洛周部交手数次,从未见过这等打法。五六十人,粮车三辆,这是攻城,还是送粮?

“传令下去,”他道,“今夜全军合甲而卧,马不卸鞍。明日看那姓李的如何动作。”

十月初三,寅时。

狼山堡以南十里,义军营盘。

火把全熄了,营中空无一人。蔡俊率十骑,已趁夜色绕至堡东侧山麓,与连夜赶到的李世欢主力会合。

山风凛冽,草木结霜。李世欢伏在山脊一块巨石后,透过疏朗的枯枝,望着半山腰那座沉默的堡寨。

寨墙上火把成串,巡卒往来不绝。寨门紧闭,千斤闸落下,门前拒马鹿角层层叠叠。盘山道上,每隔二十步便有一堆篝火,将道路照得亮如白昼。

李世欢看了很久,慢慢收回目光。

“正面强攻,五十二人全填进去,也攻不下这道门。”他声音很低,像在自语,“但咱们不需要攻门。”

他从怀里取出那块老石匠手绘的地图,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方位。

“尉景。”

“在。”

“你带十人,携桐油、火把、绳索,沿西北小径绕至堡后。丑时三刻,准时焚泉眼瓮城。”李世欢看着他,“动静越大越好,要让史文龙以为咱们主力在后山。”

尉景接过地图,借着司马子如遮拢的火折子看了一眼,重重点头:“我亲自去。”

“蔡俊。”

“在。”

“你带十人,携挠钩、飞爪,守在东侧樵道下方。丑时三刻,泉眼火起,守军必乱,寨中注意力必被引向后山。届时你攀上那柴台,能进便进,进不去便制造声响,让寨中以为东侧亦遭攻击。”

“明白。”

李世欢转向周平、陈二,点了剩下二十人的名字。这些人将随他留在正面盘山道下,在泉眼火起时佯攻,吸引寨门守军的最后一丝注意力。

“子如。”他最后看向司马子如。

“李哥。”

“你带着张先生那封信,守在堡外。待寨中大乱,史文龙进退失据时……”李世欢顿了顿,“入寨,与他谈。”

司马子如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我带谁?”

“你一个人去。”李世欢道,“你是使者,不是刺客。使者的胆魄,不在刀上。”

丑时初刻。

狼山堡后山,泉眼瓮城。

这座新筑不到半年的瓮城,墙高三丈,厚五尺,在幽州地动后仓促修成。石料是旧堡拆下的,泥灰是本地烧的,工匠是史文龙从乡间强征的农夫。

尉景伏在瓮城上方五丈的山崖边缘,能听见瓮城内更夫的脚步声。他身侧,十个弟兄同样伏在冰冷的岩石上,每个人的手边都放着浸透桐油的布团、捆扎整齐的火把、装盛火油的陶罐。

他盯着下方那座矮小的水槽。石槽从泉眼引出,穿过瓮城西侧一个小门,引入寨墙。这是狼山堡八百守军的命脉。

尉景想起临行前李世欢的话:“泉眼一毁,史文龙三日无水,城不攻自溃。但你只有一次机会。火起之后,守军必拼死救水。你们十人,需在瓮城守军反应之前,将火势催至不可救。”

他又想起自己当时的话:“放心,交给我。”

丑时三刻,他举起右手,重重落下。

十只陶罐同时掷下,砸在瓮城石墙上、水槽边、木门旁。桐油四溅,浓烈的气味弥漫开来。

然后是火把。

第一支火把落进油迹,“轰”的一声,蓝黄相间的火舌腾起丈余。第二支、第三支接连落下,火势如活物,顺着油迹蹿向水槽,蹿向木门,蹿向瓮城守军刚刚惊醒的营房。

“走水了——!”

“后山!后山起火!”

“是贼兵!贼兵烧水了!”

狼山堡像被捅开的蚁穴,骤然沸腾。

后山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寨中守军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兵器不备,蜂拥向后山奔去。史文龙从箭楼上冲下,连头盔都来不及戴,嘶声大喊:“救火!先救泉眼!”

东侧箭楼下,蔡俊抛出飞爪,爪尖扣住柴台边缘。他咬刀在手,猿猴般攀上两丈高的台面,翻身跃入寨中。

迎面一个惊慌奔过的守卒,被他挥刀背砍翻。蔡俊不退反进,踢翻一座柴堆,从怀中掏出火折,迎风晃燃,掷进干柴。

火苗起初微弱,随即舔舐干燥的柴木,越燃越旺。蔡俊立在火光前,刀指夜空,暴喝一声:“丙十七队在此!”

东侧火起。寨中愈发大乱。守军不知来了多少敌兵,只听见后山有火,东侧有火,南面盘山道下,还有隐约的呐喊声与战鼓声。

“是杜洛周主力!”

“狼山堡被围了!”

“至少千人!至少千人!”

消息越传越乱,越乱越传。史文龙提着刀,站在寨中校场上,四顾茫茫,竟不知该先救哪边。

就在这时,寨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史将军——!义军使者求见——!”

司马子如立在拒马鹿角前,白衣一袭,手无寸铁。他身后百步,李世欢率二十骑列成横阵,马上绑满树枝扎成的假人,在火把下影影绰绰,如百人之众。

“将军固守孤城,三面火起,军中已无饮水。”司马子如声音不高,却在混乱中清晰地传入寨墙,“杜都督求贤若渴,不欲玉石俱焚。将军若肯开城,义军秋毫无犯;若执迷不悟,明日此刻,狼山堡将无水无粮,不攻自溃。”

他顿了顿,朗声道:“将军今日降,非降于义军之刀兵,乃降于义军之仁德。李队主已许将军:愿留者,编入义军,俸禄从优;愿去者,发给路费,护送出境。”

寨墙上,守军面面相觑,手里的弓拉不开弦。

史文龙沉默良久,抬头望向被火光映成暗红色的夜空。

“李队主……”他喃喃,“是哪位李队主?”

司马子如答:“怀朔李世欢。”

史文龙没有说话。

又过了很久,他缓缓放下刀。

“开城门。”

十月初四,辰时。

狼山堡易帜。

寨中府库里,存粮八百石,军械三百套,箭矢五千余支。史文龙部愿留者五百余人,愿去者二百余,皆按李世欢所诺,发粮遣散。

李世欢令张纂登记造册,将愿留者编为新附队,暂由史文龙统带,待回涿郡后另行整编。狼山堡防务由丙十七队与降军共守,以待后命。

一切安置妥当,已是午后。李世欢独自登上寨墙,望着南边涿郡的方向。秋阳斜照,将山川道路染成一片金黄。

司马子如走到他身侧,没有说话。

良久,李世欢开口。

“王皓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声音平静,“狼山堡没死,反而多了五百降兵。”

司马子如点头。

“他会更想杀我。”

司马子如沉默。

李世欢望着远方,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冷得像深秋的霜。

“那就来吧。”

寨墙下,丙十七队的旗帜迎风招展。旗帜是旧的,边角已磨破,但依然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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