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出问题了。”
陈适听到这话以后,也是立刻抬起了。
“是吗?什么问题?”
“下午录的时候设备出了一些故障,据说是线路接触有点不良,录了一大半才发现声音根本就没有录进去。”
“重新调试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再录的时候,宋致远的情绪也已经很差了。勉强录完了之后,电台的人说是声音效果不是那么好,还是说杂音太重,可能需要补录。”
陈适并没有说话,而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武田和之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近藤当时在场,据说他听完了之后并没有发火,只是说了一句,明天再录,然后就走了。”
“但是我听说他走的时候步子特别慢,脸色也不怎么好。”
陈适听到这话以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那说明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武田和之看着他问道。
“你觉得这是设备的问题吗?”
陈适想了想并没有正面回答。
“设备出故障,在电台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但录一大半才发现没录进去,这个不太正常啊。”
“要么是操作的人疏忽了,要么是设备确实有问题。”
武田和之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继续追。
如果真事情是一件意外的话,那么这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电台事故。
但如果说这件事情不是什么意外,那么山田的人也已经动手了。
而且对方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刺杀宋致远,而是让他声音出不去。
让这个联合声明发布出去,那么这个大本营的耐心也肯定会彻底耗尽。
但问题来了,就是明天还要补录,如果明天真的录成了呢?
那么今天的事情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虽然会被写进报告里面,但是大家也不可能会太过于在意,毕竟事情已经成功了。
陈适想了想以后,最终还是躺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现在近藤的压力肯定也挺大。
不过无论明天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必须以同样的态度面对。
不能够着急,不能慌张,而且也不能够出现任何的意外,免得到时候出现什么样的问题。
而在第二天,陈适也立刻去了一趟商馆。
街上一切照旧,铺子依旧开着门。
陈适也并没有刻意地去打听什么,不过他还是捕捉到几句零散的对话。
有人在说电台的设备故障,还有人提到联合声明可能要推迟。
但是也有人只不过是在聊着,今天冬天的天气实在太冷了。
当他来到商馆以后,这才看到田中管事正在整理着账册。
见到陈适进来了以后,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茶。
“街上都在传电台的事情,说是那批设备本来是好的,前一天晚上还能用,但是第二天录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不行了。”
“有人说是线路老化,但是也有人说是有人在设备间动了什么手脚。”
陈适听到了这话以后,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能查得出来吗?”
“查不出来,设备间的钥匙有两把,有一把在电台主管手里,而另外一把在特高课的人手里。”
“因为他们说这两把钥匙都没有任何人动过,这线路也已经检查过说是老化了,也不算什么人为破坏。”
听到这话以后,陈适的心里面也觉得有些疑惑,这个钥匙没有被动过,这个线路却出了问题,这种意外做的确实非常的干净。
干净到连特高部的人都找不到任何的把柄。
而山田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效果。
并不是明显的被破坏了,让人怀疑,让人非常的焦虑,让人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适放下了茶杯,然后再继续说道。
“奉天那边的货有什么消息吗?”
“还没有,按时间算的话,还要等两三天以后才能知道。”
陈适轻轻的点了点头。
此刻他的心情也变得有些焦虑,如果声明顺利录完的话,那他就不得不加快回放电的节奏。
从商馆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九条绫子。
今天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从街角走过来,像是正好路过。
但是陈适知道这一切绝对不可能会这么巧。
她在商馆的门口停了一步,看了一下陈适,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父亲让我带句话,他说联合声明的事情你不用太在意,风向有的时候会变,但是原本的东西不会变。”
陈适听完这话以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追问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九条绫子说了这句话以后,也立刻转身离开了这里,并没有在原地有过多的停留。
陈适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随后也转身朝武田家的方向走去。
当天晚上,武田和之回来了。
不过他进门的时候,表情来看起来比昨天要稍微的轻松一些。
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才慢吞吞的说了一句。
“定了,说是明天上午再录一次。”
陈适看着他挑了挑眉。
“那这次能成功?”
“不知道,但是近藤把电台线路全部换了一遍,而且设备也换了新的,还在现场加了两名技术员看守。”
武田和之放下了茶杯,脸色严肃的开口说。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明天还出问题的话,那么联合声明就只能取消了。”
听闻此话,陈适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一点。
如果真的取消了的话,那么近藤的处境肯定也会比现在更加的糟糕。
大本营绝对不可能会拥有一个连录音都搞不定的联合声明。
那么到时候,近藤的位置就真的不稳了。
他想了想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端起了自己的那杯茶,在灯下慢慢的喝着。
第二天一大早,陈适便坐在房间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好像比昨天晚上稍微的小一点,偶尔还有乌鸦从屋顶上飞了过去。
他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事情也急不来了,所以除了等待以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子门外也终于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