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岭之后,地势也渐渐的变得平坦下来,路边也出现了一些废弃的茅草屋。
不过这些屋顶似乎都已经塌了大半了,房梁都已经发黑。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以后,他们也看到了一些农田。
陈适也知道现在应该离河口不远了。
当他们到达河口的时候都已经是午后了。
有几艘看起来有点旧的木船进到了河边,在甲板上还堆着几只麻袋。
岸边则是一条黄土路,在路旁边则是有一些仓库,还有人在路上来回走动,装卸着货物。
陈适让车夫把车停在了一间棚屋的旁边,自己下了车朝着河边的方向走过去。
他慢慢的走着,路过那些仓库和船只的时候,也会用余光扫一扫。
然后他在一艘系在岸边的旧木船前停住了脚。
船尾坐着一个老头,正在低头修补着一张渔网。
陈适立刻压低声音,问了一下。
“借问一下这里收药材吗?”
老头听到这话以后,这才立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有多少?”
“不多,我先带了一些样品过来看看行情。”
老头听到这话以后,这才放下了渔网,站起了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你跟我来。”
随后他转身朝着岸边一排房子中最大那间屋子走过去,陈适则是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陈适发现那间房子比周围的棚屋都要结实一点,而且门口还挂着一块木牌。
但是这上面并没有写字,只画了一道横线。
他立刻推开了门,我们发现里面的光线非常昏暗,下一秒便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重的草药味。
屋子里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和周老板差不多年纪的人。
他穿着厚厚的袍子,正对着一本账册拨弄着算盘。
听到了动静以后,他这才立刻抬起了头,看了陈适一眼。
“周老板让你来的?”
“是,他让我带一批药膏的样品。”
陈适立刻从袖中取出那只陶罐,然后放在了桌上。
那个人放下了算盘,拿起了陶罐端在手里面看了看罐底和罐身的形状,他认真地观察了一下外面以后,这才终于打开盖子凑近闻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又给盖上了。
“这东西还挺不错的,这条线你是第一次走,还是之前走过呢?”
他把陶罐放在了桌上。
而陈适对他也没有任何的隐瞒,立刻开口回答道。
“我是第一次走。”
那个人点了点头,把陶罐放在了身后的架子上。
“行吧,我先把货收了,下次你再来的时候直接跟我说数量就行,价格就按周老板那边的行情走,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陈适看着他放好陶罐,又问了一句。
“这条路能走多久呢?”
“看你想走多远吧,到海边或者到南洋都有人接的,但你自己也把中间这一段给走稳了。”
他抬起手来指了指桌上的账册。
“我这边只走海边,再远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
陈适听了这话以后也算让人知道了,这一段路已经通了。
河口的人认了那个陶罐,也认了周宝老板的引荐,那他的货就可以到这里被收下,然后转往下一段。
“明白了。”
陈适朝着那个人欠了欠身。
“下次来,我会带足量的货。”
那个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重新低下头开始拨弄着算盘。
陈适也没有在这里打扰他,然后转身走出那间屋子。
他沿着土路重新回到骡车的旁边,发现车夫还在那里等着他。
而在河口回奉天路上,陈适比来时的时候要醒得更久一点。
有的时候,车轮会碾到一块石头,车身便会轻轻颤一下,不过他也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直到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以后,车夫这才在靠近奉天城的地方停了车,回头说了一句。
“前面有灯了,我不进去了,你自己走一段吧。”
陈适听到这话以后,这才立刻跳下了车,付了剩下的车钱,然后拎着皮箱往前走。
眼下已经入夜了,而且冬夜里的温度还是挺低的,所以街上也没有什么人。
两边的铺子很多都已经打烊了。
他过了好一会以后,这才来到了旅馆的附近,然后拎着皮箱推开那扇木门。
掌柜从柜台后面探出了头,看见是他以后这才立刻点了点头。
“客人回来了,之前有人来找过你,说是周记药材行那边送的,还留了一张条子。”
随后他立刻从抽屉里面取出了一张折好的纸,并且隔着柜台递了过来。
陈适接过纸条以后,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面,立刻开口说了一句。
“辛苦了。”
回到了房间以后,他放下了皮箱,在灯下打开了那张纸条,他发现这纸上的字迹和周老板的账册上面的字迹简直是一模一样。
“货已到,下次来带足量。”
虽然这上面并没有任何的署名和日期,但是这句话本身也已经是答案。
这就代表着那条路已经走通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然后就把纸条凑近了灯焰烧了。
然后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完以后,这才准备休息一晚。
这一路上也确实挺奔波的,但是幸好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去了周记的药材行,周老板在铺子里面跟人说话,见陈适进来了以后,那个人便识趣的走了。
等铺子里面只剩下两个人以后,周老板才在柜台后面看了他一眼。
“听说你这次还挺成功的。”
陈适点了点头。
“是的,河口那边已经收货,说下次带足量就行了。”
周老板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去?”
“下次先不着急吧,先把京都那边的先理一理,然后再安排时间。”
周老板也并没有追问,他从货架上取出那只陶罐放在了柜台上,推到他的面前。
“这个你带回去吧,下次来直接带货就行了,不用再带样品了。”
陈适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陶罐,欠了欠身,然后这才转身离开了药材行。
当天下午,他便去车站买了回京都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