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上些茶水!”
“来了!”
趴在柜台睡觉的涂山渺渺听到声音,连忙泡了一壶热茶走进后面。
刚推开门,涂山渺渺便皱起眉头,“少抽点烟,一把年纪小心猝死!”
“老板娘可别说这些晦气的话,我今天手气不错!”
“李老头,你迟早猝死!”
“……”
涂山渺渺放下茶壶飞快跑了出去,李老头愣了愣,又将茶壶提起倒了四杯茶,笑呵呵道,“来来来,继续继续!”
对面的老大爷笑的局促,“老李,这老板娘该不是你孙女吧,怎么这么说话也不生气?”
李老头摇摇头,“啥啊,老头我看这环境好才来的,再说口舌之语影响我赢你们钱吗?”
“去你丫的,这把你必输!”
“有种来啊?”
“……”
临近午时,方寸送来了饭,睡的迷糊的涂山渺渺立刻惊醒。
“什么?”
“烤羊腿,土豆丝,大米饭。”
“不错不错……”
涂山渺渺立刻大快朵颐起来,方寸坐下又看了看后面问道,“有生意吗?”
“哎,别提了,就李老头那四个人……”
方寸:“……”
他们开了间店,叫做渺渺麻将馆,但生意颇为惨淡。
涂山渺渺看到孟书瑶天天上班,也想体验一番,但去那个大厦应聘,人家不要。
至于为什么是麻将馆,无他,想挑战一下软肋。
毕竟在洛阳这地方,麻将这东西不算特别流行,喜欢的多是大爷大妈,且基本都在家里。
“下午你看着吧,我回家睡个美容觉。”
“行。”
方寸接了涂山渺渺的班,将剩饭打包起来,然后坐在柜台处翻开了书籍。
店铺不算偏,也不算繁华之处,门口有人过,但很少进来,反倒是……
“喵?”
一个三花猫蹲在门口朝着方寸叫唤。
方寸抬头笑了声,将那些剩饭放在门口,三花猫又叫了声,这才开始吃起来。
这只流浪猫每天下午这个点都会来,不止是他,涂山渺渺也喂过几次。
三花猫吃完又趴在门口晒了一会太阳,这才伸着暖腰慢悠悠的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寸的书看了好几遍,他忍不住伸手比划一下。
太初衍道,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可这第三卷还只是略懂,只能变出已经见过的东西。
太子长琴见过人,造出了人。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方寸变出来的如意都没有灵,更别说活物了……
他甚至连那只三花猫都变不出来。
至于第四卷,空有介绍,没有画面,想来是修为不够。
嗯,卡在第一境很久了。
“老板,干什么呢,神神叨叨的……”
方寸一愣,刺鼻的味道闯入,李老头正站在他边上,好奇的盯着他。
李老头,一把年纪,天天都是一样的打扮。
白色背心,短裤,人字拖,嘴里叼着烟。
啪~
嘶~
这不,又来了。
“老板,来一根?”
方寸连连摆手,“不用。”
渺渺大王不喜欢这味道。
见状,李老头将烟收好,笑呵呵道,“年轻人啊,不懂享受,这一口下去,快活似神仙啊……”
嘶~
呼~
店内烟雾弥漫。
方寸:“……”
“一个小时二十,一共八小时,一百六。”方寸说道。
李老头抽烟动作一滞,又抓了抓腰间的几两肉,有些不好意思问,“老板,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寸不解,但还是答道,“中午。”
“那就对上了,那就对上了……”李老头又抽了一口。
“什么对上了?”
李老头幽幽道,“上午老板娘在的时候,我一直赢,但老板来了之后,我输的只剩这盒烟了……”
“这说明什么?”
方寸满头黑线,“这说明逢赌必输!”
“非也非也,这说明老板你的气运不行,不如老板娘福气。”
“一百六。”
“卧槽,这年轻人……”
“……”
李老头在裤子兜里掏了掏,掏出来一个火机。
“能赊账吗?”
“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卧槽,这年轻人,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一百六。”
“要不,老头请你吃个饭?”
方寸愣住,好奇道,“你输完了,还有钱吃饭?”
“说什么呢,老头我又不是孤寡老人,我有家!”
方寸摇摇头,“算了,饭我自己会做。”
“那没办法了……”
李老头将烟头丢向店外,随后双手一摊,“要钱没有,命给你要不要?”
方寸扶额,摆摆手,“算了!”
“怎么能算了,传出去大伙以为老头是白嫖你,我还混不混了?”李老头又说道。
方寸:“……”
李老头靠近了些,张嘴一口大黄牙笑道,“老板,你这饭不吃,这因果就是沾上了,明天可能也收不到钱。”
方寸一愣,上下打量李老头一眼,试探道,“带个人?”
“老板娘?”
“是。”
“可以啊,老头家大,装的下!”
“……”
这是什么鬼形容?
方寸拿出手机给涂山渺渺发了条消息,忽又问道,“那三个人什么时候走的?”
他才反应过来,四个人居然只有李老头结账。
李老头输了,另外三个不是赢了吗?
可方寸居然没发现那三个什么时候走的。
李老头摆摆手,“走了有一会。”
“……”
涂山渺渺赶来时,立刻好奇道,“李老头,你居然要请我们吃饭,吃什么?”
李老头笑笑,“老板娘想吃什么?”
“山珍海味!”
“行,老板娘去买食材吧。”
涂山渺渺:“?”
李老头摊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涂山渺渺滞住,狐疑道,“你真的会做饭?”
“不会啊,但老板不是会吗?”
“好你个李老头,要不是常客,我要报警了!”
“……”
方寸也有些无语,好像被白嫖了。
由于涂山渺渺贪睡加上去买食材耽误了不少时间,总之李老头带着他们回家时,已经天黑了。
涂山渺渺看着方寸手上两大袋子,忍不住低声吐槽,“好家伙,咱们没赚钱,还赔了不少……”
方寸摇摇头,“本来也不是奔着赚钱去的。”
“那还给他买了包烟呢……”
“……”
李老头的家很偏,偏到他们过去时,人都见不到几个。
“到了!”
李老头止步,指了指前方。
这里已经远离闹市,而李老头指的地方……
“你耍我们呢?”涂山渺渺瞪眼。
“没有啊。”
“……”
方寸看着那城隍庙三个字,又看看李老头,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是遇到了城隍老爷?
可这,合理吗?
城隍庙不大,没有门,站在外面就能看见里面的雕像和桌上的供品。
嗯,不算多,应该没什么香火。
毕竟,这种地方大概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有人来。
李老头摸了摸城隍庙的墙壁叹道,“以前这城隍庙破着呢,后来有个大学生资助重修了。”
“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
李老头走进去后,城隍庙泛起一阵光晕,随后消失不见,好似走进了结界中。
方寸和涂山渺渺犹豫片刻也走了进去。
等进去后,方寸才明白,李老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前方有一座庙宇,不算高,但前面有个大院子,比足球场还要大,里面摆着奇奇怪怪的雕像,有些狰狞。
“爷爷,你回来了!”
李老头刚走进院子,便有一个孩子飘了过来。
“方寸。”
“啊?”
“飘,飘着走……”
“看见了。”
“……”
那孩子看着不过十来岁,浑身透明,且会飘着走……
双脚不沾地,不对,就没有脚。
“圆圆,喊老板,老板娘!”李老头指着他们说道。
那孩子飘在李老头身边看向他们,视线落在方寸手上的两个大袋子,这才笑道,“老板好,老板娘好!”
“额,你好……”
“行了,老板去做饭吧,圆圆给你打下手!”李老头说道。
方寸:“……”
圆圆飘到方寸身前,伸出有些透明的手,“老板,我来吧!”
“好……”
圆圆很小,但背着两袋东西,飘的速度一点没减。
院中出现了桌子,李老头坐下,习惯性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老板娘,坐吧。”
涂山渺渺看向那飘在方寸身边的孩子,慢悠悠坐下,有些好奇道,“李老头,这孩子……”
嘶~
李老头深吸一口气,但没有烟雾吐出。
“那是一个大雪天……”
涂山渺渺无语,“说重点。”
“好吧,圆圆是灵。”
涂山渺渺愣住,“我知道的灵,应该是有腿的……”
“知道的还挺多。”李老头笑了声,“圆圆是灵和人类的孩子。”
涂山渺渺:“?”
“不抽一口,记性不好。”
“抽吧抽吧……”
“好勒。”
啪~
嘶~
李老头一番吞云吐雾,这才说道,“圆圆的父母,母亲是灵,父亲是人类。”
“所以?”
“灵体可以通过修炼,再次拥有实体,但在那之前,他们依然是灵,而圆圆的母亲还未拥有身体,便有了圆圆……”
涂山渺渺摇头,“不明白。”
李老头比划了两个圆,“老板娘,有人天生为王,有人落草为寇,人各有命,但他们始终都是人……”
“灵则不同,他们不属于一个维度的生命,若是没有肉体便与人类结合,那么生下的孩子……”
涂山渺渺眨眼,“会怎么样?”
李老头眯眼,“孩子会疯狂吸收较为弱势一方的生命力来保证存活,这是本能。”
“这就是修仙之人寻找道侣同样是修仙之人的原因,因为这之间不仅有着寿命这道鸿沟,还关乎着后代存活的问题。”
涂山渺渺挠头。
见状李老头笑道,“圆圆出生时,吸收了父亲的生命力,但父亲只是普通人,不够她化形,所以缺少了双腿。”
“那母亲呢?”
“母亲没事,但她不懂,以为是怪物,丢弃了。”
涂山渺渺:“……”
她又回头看了看圆圆,方寸在做饭,圆圆则是飘来飘去,一会摘菜,一会生火,脸上洋溢着笑容。
李老头笑笑,“老板娘,洛阳没有海,你可知灵是如何来的?”
“怎么来的?”
李老头指了指夜空,又指了指地面,“圆圆的母亲和父亲,生前本就相识,后来订婚前一天,母亲出了意外,再后来,便是人鬼情未了……”
“人们常说,死去的人会在天上看着你,可还有一种说法,死去的人也会在身边陪着你。”
“这就是所谓的,执念不散,怨念难消,在天为霞,在地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