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晋川皱眉:“我是你爷爷!”
“我连爹地都没有,哪里来的爷爷,我只有太爷爷和妈咪!”
小seven不傻,谁对他好,他心里有数。
这个爷爷,他来家里,他躲着人都不见!
要不是太爷爷厉害,他还对他避而不见呢。
果然,妈咪说得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个家里,有两个宝贝呢!
他和太爷爷,就是家里的老小宝贝。
“你这小混蛋......”
怎么跟你爹一个样?
后半截话,还没说出来,裴晋川就收到了来自亲爹的凌厉眼刀。
“孩子说的有什么错?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老子明明正得发邪,怎么就生了你这么歪脖子瓜?
快点的,让你讲故事,你就老老实实讲故事。
大晚上的,别惹我不痛快,别逼我在这么温馨欢乐的时刻抽你。”
感受到了来自于老爷子的血脉压制,裴晋川老实了,清了清嗓子,站直了军姿,开始讲述长征。
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盯着裴晋川讲故事。
裴晋川本来的态度是严肃、谨慎地如实叙述历史故事,但看见小男孩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认真,情绪竟然也受到了感染。
儿童房里,男中音高亢激昂,将华国那段晦涩屈辱,却又振奋人心的历史,娓娓道来。
小家伙睡着了,裴晋川依旧意犹未尽。
老爷子打了一个哈欠,挥了挥手,声音压得很低:”行了,孩子睡着了,你也回去睡吧!”
裴晋川浑身上下,热血沸腾,哪里还睡得着:“爸,您睡得着吗?”
“嗯,年纪大了,熬不住!
你也早点睡!
你今天表现得不错,明天继续努力!”
说着,老爷子盖好了被子,鼻息之间,都是小金孙身上奶呼呼的气息。
谁能想到,他的晚年生活,能这么有滋有味?
要是那小两口能尽快和好,裴镇岳想,他还能再多活二十年。
祖孙二人进入梦乡,各有各自的美梦。
裴镇岳梦见那小两口和好了,司蕴的肚子里,又揣了崽崽。
而小seven的梦里,他手持冲锋枪,随着大队伍,冲过鸭绿江,对着小R子,疯狂扫射!
嘴里还喊着冲刺口号:“打倒小R本!华国必胜!”
这一宿,小seven在梦境里冲锋陷阵,那慷慨激昂的男中音,就是裴晋川的声音。
犹如魔音绕耳,在梦境里不断地盘旋。
也许是人到中年,裴晋川本身就睡眠少的缘故,睡前的热血历史讲完,他彻底地失眠了。
这小娃子,不愧是他裴家的种!
这个年龄段的小奶娃,哪个不是看动画片,玩玩具?
他们裴家的崽子,睡前故事都要听长征,讲新华国的历史!
骨子里的爱国血脉,是刻进了dNA里的。
退休半年多的裴晋川,总觉得跟外头那些老头下棋喝茶,有点跌份,因此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把自己关在家里。
不跟任何人社交。
谁能知道,他这段时间,真的是快要闲出屁来了。
今天晚上的睡前故事,让裴晋川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家里有个小娃,那不就是他有了个小玩具?
最主要,这小娃子,模样长到了他心里。
说话声音,奶呼呼的,也好听!
最主要就是根红苗正,一看就是他裴家的种!
非得说有他不待见的地方,那就是小家伙那一头小卷毛。
算了算了,在国外待了三年,有些思想被“西”化,也很正常。
他就不信,小家伙在裴家多住上一些日子,他掰不过来。
今天的故事已经讲完,明天该讲哪一部分?
卢沟桥事变?
还是讲述那些暴徒的恶行?
对于三岁的孩子来说,会不会太过暴戾?
他得做个计划书才行。
裴晋川更睡不着了。
索性就拿出老花镜,架在英挺的鼻梁上,准备写一份详细的报告,规划明天要给seven......
呸!
小政禹明天的睡前故事计划。
政禹......
他大孙子的名字都那么好听,只不过,孩子为什么不姓裴?
裴政禹?!
好像比司政禹更好听。
吃了药的司蕴,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第二天
一大清早,她推着行李箱准备去机场。
没想到,出门便看见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司家大门口。
车窗落下,裴渡那一张含笑的帅气脸庞,便映入视线当中。
秦征下车,毕恭毕敬:“早上好,司小姐!”
司蕴点了点头:“好久不见,秦助!”
秦征接过她手上的行李,放在了后备箱。
而裴渡已经下车,替她拉开了车门。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当然是送你去机场!”
司蕴上了车,重新关上了车门。
车子启动,裴渡拿出来一个保温餐盒,递给了司蕴:“皮蛋瘦肉粥,还有几个小菜,你吃点垫垫肚子。
空腹吃药,刺激胃的。”
司蕴长睫轻颤,低声道:“谢谢!”
裴渡伸手,在她柔软的黑发上轻轻揉了揉,拿出湿毛巾,握住了女人皓白的腕子,给她擦手。
司蕴挣扎:“我自己来!”
裴渡:“阿蕴,别闹!”
司蕴停止了挣扎,看着男人动作自然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之中,温热的毛巾包裹着她的手掌,他甚至细心地擦拭每一根手指头。
仿佛她是什么珍宝一般。
司蕴的心里,荡起一圈涟漪。
也许,医生说的对,她的病,是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
她病了好久,甚至是有过数次轻生的念头,眼看着seven一天天的长大,孩子看她时候,那小心翼翼的眼神,都让她觉得,自己不该成为孩子的拖累。
她也想要做出改变。
她要痊愈。
她想要好好保护她的孩子。
裴渡侧眸,便对视上女人那一双怅然的双眸,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之中,一闪而过的晦涩与痛苦。
莫名的令人心疼。
“好了,吃吧!”
他说着话,大掌宠溺的落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
像极了以前他们相拥而眠的无数个日夜,他温柔的抚触。
动作是那样的熟稔,自然,仿佛他们之间的三年缺失,并不存在。
打开了餐盒,裴渡递过来了一柄不锈钢汤勺。
粥的浓郁香气,扑鼻而来。
司蕴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粥品绵绸鲜香,谷物气息很是抚慰人心。
裴渡的黑眸之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希冀:“味道如何?”
司蕴点了点头:“很好喝!”
那就好,不枉费他早起两个多小时亲自熬粥。
女人的脸色依旧苍白,唇上的一点红,是她脸上唯一的血色。
裴渡看着她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再吃点?”
司蕴摇头:“吃饱了!”
他没勉强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声音轻柔地说道:“时间还早,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机场我喊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