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早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大妈大婶们挎着菜篮子、捏着针线笸箩，凑在东厢房墙根下窃窃私语，唾沫星子混着风往窗缝里钻。
“贾家这媳妇，大白天关着门跳那些羞耻舞，真当没人看见？”
“东旭还在厂里忙活呢，她倒好，在家净整这些幺蛾子！”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东厢房的门被拉开。李香兰站在门槛上，额角沾着薄汗，眼神却冷得刺骨，目光直直钉在最前头嚼舌根的贾张氏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力道：“你想你儿子坐牢了是吧？”
贾张氏的脸“唰”地白透，刚到嘴边的刻薄话瞬间噎了回去。她只知道儿子贾东旭有把柄攥在这女人手里，却摸不清到底是哪桩事，只觉后背霎时冒出一层冷汗，那点仗着辈分撒泼的嚣张气焰，散得一干二净。她讪讪地扯了扯衣角，缩着脖子挤开人群，灰溜溜地往自个儿屋里钻，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找了“要做饭”“得看孩子”的由头，眨眼间散了个干净。
这一幕，恰好被推门出来的李飞看在眼里。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看着李香兰的背影，只觉得这个假张氏，实在有些碍眼。
可这点不耐很快被压下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苏晴还在气头上，那个小炮仗要是哄不好，往后日子别想安生。李飞不再多想，推着自行车长腿一跨，朝着肉联厂的方向骑去。
到了肉联厂，他先去车间转了一圈，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工人们各司其职，倒也井然有序。视察完毕，他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指尖触到门把的瞬间，李飞心里竟泛起一丝期待。以往这个时候，门一推开，总能看见苏晴坐在桌前，要么低头核账本，要么捧着搪瓷缸喝水，听见动静就抬头瞪他一眼，凶巴巴的模样里藏着点娇俏。
可今天，门“咔嗒”一声推开，办公室里空荡荡的。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桌上的账本码得整整齐齐，却唯独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飞愣了愣，反手关上门，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的脚步声。他走到苏晴常坐的椅子旁，伸手摸了摸椅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安慰自己，许是路上耽搁了，过一会儿就到了。
于是他坐在办公桌后，摊开文件假装细看，可目光却总忍不住往门口瞟。一页纸翻了半刻钟，愣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日头渐渐往西斜，办公室里依旧空荡荡的，连点人气儿都没有。
李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紧闭的门，心里头也跟着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风一吹，就凉得慌。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下去，车间那边传来下班的哨声，一波波工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厂门，苏晴还是没有来。办公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一片昏沉的阴影，将李飞整个人裹在里头。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懂了，昨天那句轻飘飘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到底把人伤得有多深。那点自以为是的笃定和漫不经心，此刻都变成了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心上，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