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裴府。
裴家一家老少坐在前堂。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这个李玄业他是不是疯了？连我们裴家的人都敢杀？？”
“哼，那个毛头小子平时仗着皇上恩宠，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皇上恩宠？咱们裴家可是当今皇后！他李玄业难道就真的不放在眼里？”
“皇后？你看太子如何？当初太子的幕僚唐翰林原来一直就在那小子身边！”
“他光明正大的直接给了个师爷，这是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
一个中年人起身，“爹，洛筠是当今皇后，李玄业他敢这么明目张胆跟我们裴家作对，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杀杀他的锐气！”
“我赞成大哥的话，我们裴家可是皇亲国戚，就算去了这层身份我们也是世家大族，这个小子凭什么敢得罪我们！”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逐渐全都变成了一种声音，那就是一定要弄死李玄业。
可是坐在家主位置上的老人跟他们却是完全不同，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听着家里的后辈们慷慨激昂，眼神中波澜不惊。
吆喝了半天的几个中年人最后往老人面前一跪。
“爹，这事还是请您拿个主意！”
“看来你们还知道有我这个爹啊？刚才你们说的挺来劲的吗？怎么不敢去做？”
老人只是扫了他们一眼，所有人就全部低下了脑袋，谁也不敢吭气。
“我已经老了，家里的事早晚要交到你们手里，既然你们想要让我来说，那我这老骨头就说两句。”
“我先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是想要银子还是想要命？”
这话直接把人全都问懵了，“爹，您这是何意啊？”
“我们裴家身份何等尊贵，怎么可能有人要我们的命？谁这么不开眼？”
老人冷笑地看着说话的二儿子，“你的身份很尊贵？贵的过皇上吗？”
“我...那肯定不能比。”
被点到的中年人瞬间蔫了下来。
“我再问你们，一个乡下野小子，从连饭都吃不起突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立功无数做上了知县，甚至他到现在连字都不识一个。”
“这种人他背后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推他出来？”
“据我所知，他不仅挖走了太子的人，还杀了几个世家的后生，朝廷里的官员更是得罪了不少，另外还把周围几个国家全都得罪了一遍。”
“这样的人他除了皇上以外，会不会有别的靠山？会不会跟结党营私？”
他的大儿子心想不是在说邱夏两家的事吗？怎么绕到这上面了？
“爹...”
“你闭嘴，我在问话，你们只要回答我会还是不会？”
“不会...”
老人的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你也知道不会！这样的人完全就是一个直臣、忠臣、孤臣；他除了陛下以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依靠。”
“那我再问你们，这样的人说话办事，你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皇上授意？”
这话一出他的这些子孙们全都被点醒了。
是啊，李玄业看似行事乖张，也受了不少刑罚，但每次不都还是好好的活着？
之前不论他得罪任何一方势力，最后受益不全都是皇上？
那这次收拾邱夏两家，谁敢拍着胸脯保证这里面没有皇上的意思？
“爹，你的意思是陛下要收拾我们？”
老人摇了摇头。
“如果皇上想要收拾我们裴家的话，你我还在坐在这里吗？当今陛下乃是千古圣君，从来不能以常理度之。”
“从复国之战到北齐、韩国，再到呼兰，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们难道还没有看清楚？咱们这位陛下运筹帷幄，气吞山河。”
“别说洛筠做了皇后，就是后宫只剩她一个人都没用，你们以为这样的陛下能被一个女人拴住？千万不要以为洛筠做了皇后我们裴家就可以肆无忌惮。”
“整个楚国只有一个人可以呼风唤雨，那就是当今陛下！剩下的全部都是棋子，这李玄业就是陛下的兵。”
“虽然灭了邱家和夏家不一定是陛下的意思，但是陛下一定跟李玄业交代过要把东北稳住，那个小子是个能人，邱夏两家在东北几个城盘根错节，任何一个当官的都不想容忍这样的存在。”
“之前没有灭了那是因为白永年有别的目的，现在六皇子回来了，白永年的目的达成，这不就换成了李玄业？”
几个中年人重新坐回到位子上，要说这姜还是老的辣，听老爷子这么一分析就什么都明白了。
“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老人稍加思索，两只手放在大腿上不断捶打着。
“他们两家请去的是谁？是谁跟李玄业他们吃的饭？”
“爹，是裴豪，三房的人。”
“给他妻女送去一笔银子，让他自己去找官府认罪，就说邱夏两家是他一手搞出来的，然后再拿出三十万两交到宫里去，让洛筠跟陛下求情，就说我们裴家跟此事无关。”
家里的一些小辈当即不淡定了，“爷爷，怎么能这么做？这也太丢人了！”
老人伸手指着说话的晚辈，“把他的零钱给我停了，在家禁足三个月，认真读书。”
几个中年人的态度还算诚恳，他们清楚老爷子才是裴家真正的主心骨，如果不是他的话，三妹根本不可能当上皇后。
“这几年我让你们远离朝堂，逼着你们跟其他世家决裂，你们知不知道是为什么？”
“就崔启铭他们几个蠢货，还在想着怎么跟陛下讨价还价，他们是真没挨过刀子，等到以后陛下腾出手来的时候，杀这些世家一个都不会手软。”
“虽然看起来我们裴家被人疏远了，但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们裴家血脉，老大，你带人亲自去沛县，跟李玄业道个歉喝个酒，把这事一笔带过。”
“是，爹我明天就启程！”
“老二，你去宫里送银子，见到你三妹之后一定要把事情跟她讲清楚。”
“老四，你去告诉那个裴豪，若是他舍不得体面的话你就帮他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