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寻来，旧情难缠
流言蜚语和暗中破坏并未让赵天方寸大乱，反而加速了他布局的速度。顺风镖局在付出一定代价后，成功打通了通往府城的商路，并初步建立起情报传递体系。新的工坊在更隐蔽的地点建立起来，安保措施大大加强。而关于肥皂、玻璃等物的试验，也在混沌神珠的小世界和秘密工坊中紧锣密鼓地进行。
这一日，赵天正在衙署审阅关于春耕的文书，钱捕头进来禀报，神色有些古怪：“大人，衙门外有一女子，自称……自称是您的故人，求见大人。”
“故人？”赵天一愣，他在此界的“故人”，除了赵家村亲人，便是王富贵之流，哪来的女子故人？“她可曾通报姓名？”
“她说……她叫柳如丝。”钱捕头低声道。
柳如丝？
赵天脑海中瞬间翻涌起原身那模糊的记忆碎片。柳如丝，是原身赵天幼时在邻村的玩伴，算是青梅竹马。两人家境相仿，曾有过一段懵懂的情愫。但后来柳家搬去了县城，原身家道中落，便断了联系。记忆中的柳如丝，是个眉眼清秀、性格温婉的女孩。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而且偏偏在自己升任主簿、名声大噪之后？
赵天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但出于对原身过往的一丝责任，他还是吩咐道：“带她去后宅花厅相见。”
片刻后，赵天在花厅见到了这位“故人”。
来的女子年约二八，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藕荷色衣裙，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眉眼间依稀可见儿时的影子，但更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风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憔悴与风尘之色。她手中挽着一个小包袱，看到赵天进来，立刻站起身，未语泪先流，盈盈拜倒，声音哽咽：“天哥……不，民女柳如丝，参见赵大人……”
“柳姑娘不必多礼，请起。”赵天虚扶一下，语气平和，“不知柳姑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柳如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痴痴地望着赵天，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愫：“天哥……你……你果然出息了……我……我听说你当了官，心里……心里真是为你高兴……”
她语无伦次，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才厚着脸皮来求你……”
“走投无路？”赵天眉头微蹙，“柳姑娘遇到了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柳如丝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原来，她家搬去县城后，父亲染上赌瘾，败光了家产，前些时日欠下巨债，被债主逼得跳河自尽。母亲一病不起，不久前也撒手人寰。她一个孤女，被狠心的叔父卖给了县城的“百花楼”抵债……
“百花楼？”赵天眼神一凝，那是清河县最有名的青楼！
“我……我宁死不从，趁着看守不备，偷偷跑了出来……”柳如丝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我知道不该来打扰天哥，可我……我真的无处可去了……看在……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求天哥收留我，给我一条活路吧！哪怕是做个端茶送水的丫鬟，我也愿意！”
说着，她再次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花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狗血起来。
一个落魄的青楼逃妓，前来投奔飞黄腾达的旧日情人……这剧情，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整个清河县的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上一个月！
赵天看着脚下哭得几乎晕厥的柳如丝，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原身的记忆带来的些许悸动，早已被他强大的神帝意志压下。他更在意的是，这件事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的东西？是单纯的巧合，还是……又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锦绣商会？或是其他潜在的敌人？利用女人来对付他，倒是一种常见的伎俩。
“柳姑娘，你先起来。”赵天语气依旧平静，“你既来投奔，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你暂且在我这后宅住下，至于以后如何安排，容后再议。”
他唤来一名可靠的仆妇，吩咐带柳如丝下去安置，并特意叮嘱：“好生照料柳姑娘，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随意出入，也不许外人打扰。”
这既是保护，也是软禁。在查清此女底细之前，他绝不会让其脱离掌控。
柳如丝千恩万谢，跟着仆妇下去了，临走前那幽怨而又隐含期待的一瞥，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心生怜惜。
赵天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对侍立一旁的钱捕头吩咐道：“去查！查柳如丝的父亲是否真的赌债跳河，她母亲是否病故，她被卖入百花楼以及逃出来的经过，越详细越好！特别是，最近有没有陌生人与她接触过！”
“是！大人！”钱捕头领命，立刻去办。
赵天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柳如丝的出现，绝非偶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柳如丝入住赵天官邸的消息，不知如何，竟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清河县传开了。而且版本越来越离谱，从“赵主簿重情重义，收留落难青梅”，逐渐演变成了“赵主簿风流成性，强占青楼逃妓”、“柳氏女狐媚惑主，意图攀附”……
这流言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明显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紧接着，更麻烦的事情来了。
几天后，百花楼的老鸨带着几个龟公，拿着柳如丝的“卖身契”，直接堵到了县衙门口，哭天抢地，声称赵天主簿仗势欺人，强抢他们楼里的清倌人，要求赵天要么交人，要么交钱赎身，开口就是五千两白银！
与此同时，一份措辞严厉、匿名举报赵天“私德不修，狎妓宿娼，有辱官箴”的状子，也悄然递到了周县令的案头。
周县令对此颇为头疼，将赵天唤去，委婉地提醒他要注意影响。
一时间，赵天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锦绣商会那边的商业打压尚未平息，这边又闹出如此狗血的桃色风波，可谓内外交困。
面对如此局面，赵天却异常冷静。
钱捕头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结果：柳如丝父亲赌债跳河、母亲病故基本属实，她被卖入百花楼也确有其事。但是，她逃出百花楼的过程，却有些蹊跷，据楼里其他姑娘透露，那几天看守似乎格外松懈。而且，在柳如丝来找赵天之前，曾有一个神秘人去过百花楼，与老鸨密谈过。
“果然如此。”赵天冷笑。这是一场针对他名声和官位的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搞臭他，让他无法在清河县立足，甚至丢官罢职！
柳如丝，很可能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或者，她本身也参与其中？
当天晚上，赵天来到了柳如丝暂住的小院。
柳如丝似乎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脸上薄施脂粉，在灯下显得格外柔美动人。见到赵天，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怯生生地行礼：“天哥……”
赵天屏退左右，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柳姑娘，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多谢天哥收留。”柳如丝低眉顺眼。
“那就好。”赵天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只是，外面关于你我之间的流言，想必你也听说了。这对我的官声，影响很坏。”
柳如丝身体一颤，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天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想找个安身之所……我没想过会连累你……若是……若是天哥觉得不便，我……我明日便走……”说着，便要跪下。
“走？”赵天伸手虚托，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了她下跪，“你能走到哪里去？百花楼的人，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柳如丝脸色瞬间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柳姑娘，”赵天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能直视她的内心，“我只问你一次，你来找我，真的只是走投无路，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强大的精神压迫力！
柳如丝被他目光所慑，浑身发抖，嘴唇翕动，眼神挣扎，似乎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最终，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失声痛哭：“我说……我说……是……是有人逼我的……”
（第十二章 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