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源方向？”唐守拙立刻问。
二毛指向江面，确切地说，玉印山向东的方向：
“就在这附近！信号很弱，断断续续，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或者被严重屏蔽的地方泄露出来的。发射源可能在山体内部，或者……水下通道的更深处！”
这段突如其来的摩尔斯电码，如同一个幽灵的呓语，将“归墟”、“钥匙”、“门户”、“石眼”这些关键词再次抛到他们面前。
这绝不是巧合！
“难道……石宝寨这个节点，与‘归墟协议’有关？”苏瑶声音发颤，“‘石眼’……会不会就是指玉印山内部的‘低密度异常区’？或者……是那个水下通道？”
唐守拙想起郑家别院影壁血契连接的可能去向，想起“神道九渊”对地脉节点的觊觎。
如果“归墟”是一个试图连接或控制多个地脉节点的庞大意志或协议，那么石宝寨这样的关键枢纽，必然是它的目标之一。
“这段电码，可能是某个……被困在里面的‘东西’发出的求救或警告信号。”老姜疤缓缓道，
“也可能是……诱饵。”
“无论如何，山体内部必须探查。”杨新涛下定决心，
“水下通道有未知生物守卫，强攻风险太大。我们需要寻找其他可能的入口。谭老文书提到的‘铁链’、‘青石板’埋藏点，可能是线索。
另外，寨体本身的结构，也可能存在通往山体的隐秘入口。我们需要对玉印山进行一次更加细致、专业的内部勘查，尤其是地基和与山体结合的部位。”
他看向唐守拙：“唐顾问，明天天亮，我们一起，带上两名专业古建勘查员，以‘保护性勘查’的名义进寨。你的感知能力强，去探查寨内任何异常的能量流动或隐蔽结构。
小苏，你负责协调外部监测和数据支持。老姜和二毛，你们在外围策应，注意任何可疑动向。”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唐守拙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李老幺盐化如石的面容、水下通道幽暗的入口、机器最后捕捉到的巨大黑影、还有那段幽灵般的摩尔斯电码……种种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冲撞。
胸口“玄石”烙印传来阵阵隐痛，与远处石宝寨孤峰方向那股沉滞而古老的“炁”产生着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共鸣。
他索性轻轻起身，披上外套，悄无声息地走出帐篷，来到江边。
江水在黑暗中奔流，发出永恒的呜咽。
下游岸边玉印山的轮廓在稀薄星光下如同一尊蹲伏的巨兽，沉默地俯瞰着江流。
唐守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平复心绪。
然而，就在他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岸边那片茂密山林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沉重如山的威压感，毫无征兆地从山林深处弥漫开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风压，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冰冷、暴戾、充满窥视欲的意念冲击！
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同一瞬间睁开，死死锁定了他！
唐守拙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禹曈瞬间催动，金光刺破黑暗，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岸边那片黑黢黢的山林树冠之上，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落满了无数漆黑的乌鸦！
这些乌鸦体型远比寻常乌鸦硕大，羽毛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哑光。
而它们最令人心悸的特征，是那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赤红色光芒的眼瞳！
成百上千点血红的光点，如同地狱的星辰，在树梢间无声地明灭，冰冷地聚焦在江边孤身一人的唐守拙身上。
血瞳乌鸦！
又是它们！
在仙人岭雨夜，在郑家古井的迷雾中，在南山吊脚楼的惨案现场，在龙骨寨后山的密林里……这些不祥之鸟如同跗骨之蛆，总是出现在灾厄与诡秘的现场。
而此刻，它们以前所未有的庞大数量，集群出现在玉印山边，出现在他面前！
鸦群异常安静，没有寻常鸟类的聒噪，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满压迫感的沉默。
它们整齐地排列在树梢，仿佛一支纪律严明的黑暗军队。
那股庞大的精神威压，正是从这鸦群集体散发而出，冰冷、粘稠，试图侵蚀唐守拙的意志，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不安。
唐守拙强忍着灵台的不适，禹曈金光凝聚，试图看穿鸦群的虚实。
在他的“视野”中，这些血瞳乌鸦并非纯粹的生物，它们的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的能量雾霭，那雾霭的气息……
与洗脚沟的盐煞、龙骨寨的能量污染、甚至李老幺身上的异变，有着某种同源的、令人作呕的熟悉感！
只是更加“稀释”，更像是被某种力量“驯化”或“引导”后的产物。
“它们是‘哨兵’……还是‘眼睛’？”唐守拙心中凛然。
他想起了唐姑曾说，有些邪物会驯养乌鸦作为耳目。
这些血瞳乌鸦，很可能就是那个隐藏在暗处、操控着“毒藤”网络的势力，布设在外围的监视系统！
它们感知异常能量，追踪特定目标，甚至可能……传递信息！
就在这时，鸦群突然动了！
并非杂乱无章地飞起，而是如同接受到了无声的指令，最前排的数十只血瞳乌鸦同时振翅，脱离树梢，却没有飞远，而是以一种诡异的、缓慢而平稳的轨迹，开始在空中盘旋。
它们沿8字盘旋，那8字的两个圈，赫然对准了下方的唐守拙，以及更远处的石宝寨玉印山！
紧接着，更多的乌鸦加入盘旋，鸦群在空中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唐守拙所在的位置！
那股精神威压骤然增强，如同无形的绞索，从四面八方收紧，试图将他的意识拖入某种幻境或直接碾碎！
唐守拙闷哼一声，立刻固守心斋，禹曈金光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抵御着精神侵蚀。
他意识到，这鸦群不仅仅是在示威或监视，它们是在主动攻击！
或者说，是在执行某种“驱离”或“测试”程序——任何靠近石宝寨核心区域、并具备特殊感知能力的存在，都会触发它们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