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上人,从此你自由了,天高海阔,我再也不纠缠你了……”
滚烫的眼泪落在赤色一团元神中,那元神绽放出一抹光芒,竟然从里面飞出两块漆黑小木牌。
那是……之前姚素芬给我的,她说从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庙中带出来指定交给我的。
我当时隐约觉得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是后土给我的东西。
从见到灵珠子后我也特意找过,没发现,我还疑心是灵珠子没带着,原来是被祂放在元神中了。
两块漆黑小木牌一模一样,看起来根本无法区分哪个是我的,哪个是属于他人的。
两块小木牌中的一块沾染金花太子滚烫的眼泪,绽放出温柔白芒,那是飘在下面的那块小木牌。
小木牌不断落下,竟然把赤红元神吸收起来,小木牌从发白光变成发红芒。
金花太子瞪大眼睛,他想伸手阻拦,抬手捏住那赤红色小木牌,却被烫到,可他强忍着不收手,拿起小木牌仔细查看。
我也飘过去看,就见那昏暗无光的小木牌上其中一面竟然出现一朵赤红莲花。
是莲花牌,独属于我的莲花牌。
我神色复杂看金花太子,倏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所谓灵珠子身上的红线从来不是灵珠子的情丝,都是来自于天毒。
前世情丝成网,才能换来今生灵珠子和金花太子的姻缘。
可那情丝成网再如何也只是天毒的情丝,不是属于执杀的,灵珠子自然就对金花太子没有情分。
可这一刹那,金花太子对灵珠子的成全,对祂的爱情愿放祂自由,让祂在一瞬间对金花太子动心。
于是情丝疯长,前世今生的一切经历在这一刻绽放成小木牌上那赤红莲花。
这一刻,我看到灵珠子是如何爱上金花太子的。
他确实值得……
只可惜金花太子和灵珠子这辈子没成,才给我和商谈宴这一世缔结出真正的姻缘。
金花太子莫名看着赤红莲花褪去颜色,眼神慢慢变得奇怪,眼中积蓄泪水,他捧着莲花牌放在胸口,另一只手去抓半空中另外一块莲花牌。
可他如何都抓不住,抓了几次他愣怔怔的,茫然用双手按在胸口莲花牌上继续哭。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我以为那一块木牌是你给我的……”
他哭个不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别人却不会安静等着他从自己的情绪中挣脱。
释迦不知道用什么秘法,从水里飞出来又开始双手结印,哪怕唇角都是血,“天!道!灵珠子已经只剩元神,我们快趁这时候彻底灭杀灵珠子!”
说着释迦从不知何处扯出一具巨大尸骨,带着无尽威压,像是上古神魔的残骸。
他是真疯了。
天上瞬间雷霆滚滚,眼看着巨大魔神残骸就要落在金花太子上面砸下来,即将把金花太子砸得生死不知时,突然一道人影出现,魔神残骸就消失了。
我盯着那魔神残骸皱眉。
那魔神残骸足足有大型民航飞机那么大,甚至更大……
倘若……上古时期的存在生灵都是那个体型……
“天!道!你为何要阻我杀灵珠子!”
释迦眼睛赤红,人都要疯了。
我没错过那一瞬间魔神残骸消失的情况,像是被某种力量排斥而去,消失在这个世界空间中。
那个穿着白金衣服缓缓落下的人极为眼熟,是金圣非?
我仔细打量,确认就是之前追杀顾昭,想杀商谈宴的金圣非。
这人哪儿冒出来的?
释迦冲着金圣非咆哮,“天道!你给我个说法,我们分明说好要一起杀掉灵珠子的!”
金圣非傲然凌空俯视我们,眼中没有丝毫情感。
“我杀不掉灵珠子。”
释迦:“可我能杀,我等你差一点就杀掉祂了,你为何阻我!”
金圣非:“我的基本运行代码禁止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出现,之前金蝉子只是把上古魔神残骸的一片骨头炼制成法器,还达不到这片空间承载的极限。
而你放出来的魔神残骸已经超过这个世界运行的容纳范畴,你犯规了。”
释迦:“你让我不计代价杀灵珠子,灵珠子命格尊贵无双,这个世界中根本没有能杀死祂的存在,唯有上古残骸有无尽力量能杀祂!!!”
金圣非:“没错,但是这个世界不!能!容纳任何上古力量,会导致这个世界崩溃,我知道你们灵山下藏了不少上古残骸,不能用。”
释迦恶狠狠盯着金花太子,不甘心极了,“那我就带灵珠子去灵山!灵山不在天道之内,也不在五行之中!”
一瞬间我看到金圣非眼中暗芒涌动。
“呵,你真有把握利用那些残骸杀掉灵珠子?!”
它问。
释迦断然道,“能!”
金圣非冷笑,“好好好,那你就试试能不能把灵珠子带过去。”
释迦立即就要冲过去抢夺金花太子手中的木牌,结果中途却撞在一个透明屏障上。
抬头就看到金圣非抬手释放屏障,它这是干什么?保护灵珠子?
释迦大怒,“又怎么了!”
金圣非:“哦,虽然灵珠子不是天道主程序设定人,却是维护者,所以我不能让你带走祂。”
释迦都气炸毛了,他哆嗦着手指着金圣非说不出话。
许久,他才抑制不住愤怒一字一顿,“你!利!用!我!”
金圣非眼皮子都不抬,“不只是利用你,还要除掉灵山。”
释迦:“绝无可能,你不过是一个后天天道,你动不了灵山!”
金圣非:“我动不了,可你们私藏本该被封印的上古残骸,触犯了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而且你们若是离开这个世界不踏足也就算了,偏偏你们又舍不得离开,所以你们……要死了。”
艾玛这话让金圣非说的这个气人。
释迦被金圣非的话气的当场吐血,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陈塘关中突然一阵剧烈波动。
场中之人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几个家伙从一扇漆黑大门中被踢出来,眼看着是出气多进气少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却各个都是灵山弟子打扮。
“他们……李轩辕!”
释迦看到那几个人眼睛血红嘶吼。
李轩辕穿着一身黑底金纹的袍子从盘着两条巨龙的漆黑大门中走出来,头顶上牌子正雕刻【鬼门关】三个大字。
是古天文,不过我认识。
“灵山好不要脸,竟然以生者之躯潜入阴司大闹,妄图搅乱轮回秩序。”
释迦梗着脖子,“那又如何?”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流血沫子。
“如何?”
李轩辕脸色冰冷,“那就去死!”
他说着手中长枪就指着释迦,却被一道声音拦住。
“善哉善哉,施主莫要着急。”
说话之人从鬼门关走出来,到李轩辕身侧,那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袍,手中执着一把灿金禅杖,半张脸上是让人为之惊叹的绝世容颜,另外半张脸上却树根虬结如同一棵枯木。
释迦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一惊,失声惊呼:“大……大佛主……你为何在阴司?”
被称为大佛主的家伙微微躬身摇头,侧目用枯木一般的半边身体对着释迦他们微微摇头。
“这世上没有什么大佛主了,只有我须菩提。”
释迦怔然,“原来你就是阴司的帝藏(cang)佛,既然你已经躲藏起来,为何还要出来?你都已经舍弃西天梵境,为何还要在这里?
大佛主,你是西天梵境的创造者,却背弃西天梵境谈了,西天梵境被那杀神屠戮时候你就躲在九幽之下吗?看到你弟子入九幽时候你不会心痛吗?
我们敬奉你是我们的大佛主,以你的意志禅修,我们与世无争,却为何要得无上灾祸?我们什么都没做错,为何要飞来横祸致使西天梵境与灵山前后经历屠山之痛?
大佛主你回答我,你回答我!”
释迦声声泣血字字弃泪,“你这个……只为自己的胆小鬼!若是当初你在,又怎么会有屠山之祸?!”
帝藏佛闻言闭着眼睛捻动手中青石佛珠,“善哉恶哉,一切都是我之过,是我做了错误决定,害了西天梵境和整个天下。”
释迦不可置信,“什么?”
帝藏佛叹息一声,“都是我之过……你们以为的上古,其实并不只是上古,那已经是比较后来,还有太古时期。
我曾经以为罪恶的太古时期结束了,我们就可以自由生存。
可是一切都并不是我们以为的样子。
你们知道吗,这个世界的真相,原本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太阳月亮星辰,也没有山河湖海花草树木,更没有我们这些生命。
罪恶太古时期,这个世界没有边际,伸手不见五指,是天外天世界流放罪犯的绞刑场。
只要这里的罪犯达到一定的数量和罪恶值累积,就会触发剿灭,那些罪犯会死。
可是有一天,有一个囚犯被错判进来,只因为祂误杀神明。
那个囚犯落在这里失去记忆,以为自己就是罪犯中的一名,可是祂有牵绊,那个牵绊落在这个地方,改变了这个地方。
这个空间开始有光出现,随着第一缕光出现,开始有了生命,翠绿的生命逐渐随着光蔓延在这个世界深处,于是这个世界开始有了生机。
而这个绞刑场最不能出现的也是生命,一旦出现生命,那就不再适用作为绞刑场,这对本土生命不公平。
于是那个追随着不该到来的神女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祂借着天梯与天外天传递信息,终于说服天外天的神明不再将这里作为绞刑场,而是作为一个新生世界培养。
可是啊,那些曾经的罪犯留下的信息误导了后来诞生的生命。
上古时期开始,最后一批死刑犯被天罚绞杀,吓坏了那些本土生命。
他们四散奔逃,意外得到那些死刑犯写的信息,认为他们能存活下来不被天罚所杀,是因为神女献祭,让天罚延期或者消失。
于是他们开始寻找所谓的神女。
那时候绞刑场已经彻底成为本土生命占据的世界,他们数量不等,物种各异,分为几个大势力掌控这一方天地,就以为这一方天地他们为主宰。
而我,就是其中之一,是西天梵境的主宰。
我以为仰头便是天,俯首便是地,我的本体须菩提树根须万万里,作为西天梵境主城的躯干生养着无数我的子民。
我不知道天外有天,更不知道所谓的世界真相,我以为真的是因为神女献祭就能让我们活下来,在因为无数生灵心生邪恶后导致这世界激活天罚时候,我和妖庭的天帝达成共识。
如果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就能救所有人的时候,何妨不做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呢?
于是我们找到神女,请求也好,威胁也罢,我们要求祂牺牲。
神女没有拒绝,祂只是眼神无悲无喜的看着我们,看着我们,如同一个母亲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我们不知道,整个世界是因为祂的到来才出现如今的盛况,而我们都是祂的孩子……”
帝藏佛说着,眼中落下两行清泪。
在场之人大多数听热闹,只有金花太子从哭泣中回神,他眼神从迷茫变得清醒,眼神冷漠的盯着帝藏佛,如同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当时我、天帝、太阳神母羲和、西王母婉衿、妖皇女娲一起下了决定,把神女推出去献祭应劫。
我们身后是数万万无辜的生灵,我们都要活着,而神女身后……空无一人。”
“不,祂身后有人,祂有我,祂有整个天下!”
金花太子忽然出口,他现在那里,头上是金圣非,左边是释迦,右边是我,左下地上是李轩辕、帝藏佛,右下地上是妇殷、彩云,身后是玉清。
他看着帝藏佛,语气冷漠无情,“我永远站在祂身后。这人间污恶万浊,生灵罪恶,他们自己的罪应该自己背,不论生死。
凭什么要一个纯洁无暇的存在去替你们背负?就因为祂从始至终在那里吗?就因为祂活了千年万年,候在那里不争不抢,不怨不恨吗?
不就是因为祂没有对付你们的心,祂平等对待一切,祂把你们看做平等的存在,而你们得寸进尺!
你们以为你们在做什么?
祂是母亲,你们是因祂而生的孩子!你们背叛了祂……你们对不起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