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你……你的人,这也太……”大帝回过神,眼睛死死盯住楚凡,舌头打结,半天挤不出个完整词儿。
沙皇部队啃了一个月,折戟沉沙;你的人三天不到,干净利落摘了果子——这反差太扎眼,震得他重新掂量起楚凡的分量。
越看越深不可测。
“他们?”楚凡轻轻颔首,没否认,“确实有两把刷子。”
有时候,不必说得太满,只需轻轻掀开一角,就足够让人心头发颤。
大帝重情义,这点没错。
但楚凡更清楚另一件事:整个熊国,从克里姆林宫到西伯利亚哨所,骨子里信奉的,从来都是白人至上。哑州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地图上一抹模糊的色块。将来哪怕熊国一分二、二分三,新冒出的“大熊”“二熊”,照样亲呕州、远哑州。
大帝也不例外。
该亮刃时就得亮刃。
得让他记住这一课:情义是糖衣,实力才是药核。
靠感情维系的利益,就像没钉牢的木板——风一吹就散。
人和人之间,真正托住关系的,永远是彼此手里的分量。
楚凡信一句老话:真理,在炮口射程之内;尊严,在剑尖寒光之上。
更何况,大帝马上要坐上沙皇之位。位置一变,眼界就变;权柄一重,心思就沉。今天称兄道弟,明天议政厅里,情义连张草纸都不如。
真正的王者,从不用心软当铠甲。
“我的人,别说端掉一支车程部队,就是沙皇本人——我若动念,他连子夜的寒露都见不到!”楚凡吐出一口青白烟气,语调平缓,却像刀锋刮过冰面。
大帝浑身一僵,仿佛被冻在了原地,血液都慢了半拍。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楚凡——眼神冷得发硬,气息沉得压人,连空气都跟着凝滞。
就在这时,桑德凯奇几人押着普罗米惊跨进门来。
“楚先生,大帝,这位就是普罗米惊,车程部队的头儿!”
“他刚签了降书。”桑德凯奇语速飞快,带着几分邀功的紧绷。
“嗯。”楚凡指尖轻弹烟灰,目光缓缓扫过去,落在普罗米惊身上。
不愧是亲手把车程这滩烂泥搅成铁桶的人,眉骨带煞,眼底藏戾,一身血火淬出来的狠劲儿扑面而来——寻常人光是站他三步之内,腿肚子就打颤。
大帝却死死盯着普罗米惊,指节捏得发白。
这人,是他登顶路上最刺的一块绊脚石,也是曾悬赏百万要他命的仇家。若不是楚凡坐镇当场,他早拔枪抵住对方太阳穴,扣下扳机。
普罗米惊也在打量两人。
楚凡?没听过。
但大帝——他怎可能不认识?熊国如今最响亮的名字,街头巷尾都在传他清剿黑金、手撕贪官的事迹;更别提对方早放话要踏平车程,连暗杀名单上都挂着他名字!
可眼前这局面,却让他脑子嗡嗡作响:
桑德凯奇一伙人根本不是沙皇部队出身,怎么偏偏和大帝凑到了一块?还恭恭敬敬喊什么“楚先生”?
“楚先生……”他心头一跳,猛地抬眼盯住楚凡。
“普罗米惊?”楚凡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耳膜。
“是。”他没摆架子,点头致意,语气反倒透出几分试探,“楚先生,久仰。”
“男子汉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我不问你服不服,只看你认不认。”
“从今天起,你这条命,归我楚凡管。”
普罗米惊眉头微蹙:“楚先生,我只听桑德凯奇提过您名号。既称臣,总得知道效忠的是哪路神仙。”
“总不能让我带一帮亡命徒,跪一个查无此人的名字吧?他们肯,我这张脸也不答应。”
他可不是软骨头。
当年正面硬撼沙皇部队,打得对方换将三次才稳住阵脚;车程那片荒原,谁提他名字不怵三分?
再者,底下全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信奉的从来只有拳头和实绩,不是虚名。
而楚凡……他真不认识。
一来,消息闭塞,熊国境内不少政商名流他都叫不出全名,更别说远在哑州的面孔;
二来,车程穷山恶水,电波稀薄,报纸发黄,连卫星信号都断断续续,哪来的渠道识得世界顶流?
“你不认他,总该认我。”大帝忽然开口,嗓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风。
“当然认。”普罗米惊扯了扯嘴角,“圣彼得堡市长,克格伯掌舵人,熊国反腐第一刀——谁敢说不认识?”
“旧账,懒得翻。”
“这位楚凡,是当今世界首富。”大帝顿了顿,语气淡得像在报天气,“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他心底其实冷笑:一个靠暴力撑场面的草莽,如今沦为人质,还端什么架子?
可普罗米惊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中,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世界……首富?”
他嘴唇发干,声音都变了调,“您……您真是?”
那可是跺一脚全球金融市场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他连人家鞋底的灰都够不着,竟活生生杵在自己面前,还要当自己顶头上司?
操!
刚才还横眉竖目的脸,瞬间堆起笑意,眼睛都亮了几分。
跟着这样的人混,军火、装备、情报、通道……哪样不是顶级配置?
难怪桑德凯奇那帮人走路都带风——原来背后站着一座金山!
“您说呢?”大帝侧身瞥他一眼,满脸写着“懒得搭理”。
“好!好!好!”普罗米惊连道三声,腰杆也松了三分,拱手躬身,“楚先生,刚才是我孟浪了!”
“车程上下三千弟兄,从今往后,唯您马首是瞻!”
“行。”楚凡颔首,神色终于松动,“三天内,配合大帝演场戏。”
“他会以‘清剿叛军’为由突袭你们营地,你们只管挨打、溃散、跪地求饶。”
“放心,没人真开枪,只要演得够真、够怂、够服帖。”
“这……楚先生,图啥?”普罗米惊一头雾水。
“我要推大帝,坐上熊国沙皇之位。”
“你们这场败仗,就是给他铺的第一块红毯。”
“我许你一句实在话:大帝若登基,车程及周边七省,划入你治下,建自治联邦,你说了算。”
“我楚凡,亲自替你武装——枪械、战车、通讯网,全按顶级标准配齐。”
“你既是我的人,也是大帝的左膀右臂,全力辅佐,不容二心。”
话音落下,大帝悄然侧目,望向楚凡的背影,喉头一热,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感激。
而普罗米惊怔在原地,半晌没回神。
他本以为楚凡是哑州来的商人,顶多有钱;
却万万没想到,这人竟要一手搅动熊国百年政局,还要扶一个本土强人,登上那顶染过无数鲜血的皇冠。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脑袋怕是要落地。
“怎么?你有难处?”
“要是你扛不住,我随时可以找你兄弟顶上——这盘棋,离了谁都能下!”楚凡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
“配合!楚先生,我拼了命也配合!”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普罗米惊立马接话,声音都绷紧了。
“行,回去吧。”楚凡点点头,又似笑非笑补了一句,“把你的人盯紧了,明晚的戏,一个都不能掉链子。否则……你背后那位,桑德凯奇先生,可不会跟你讲情面——送你见上帝,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是!楚先生放心,我亲自盯着,绝不出岔子!”普罗米惊霍然起身,顺手掸了掸裤腿上的灰。
“走吧。”桑德凯奇嘴角一扬,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转眼间,屋子里就只剩楚凡和大帝两人。
“你想问什么,我清楚。”不等大帝张口,楚凡抬手按在他肩上,语气沉稳,“他们若敢耍滑,我就把整支车程部队从头到尾犁一遍——结局,不会变。”
“你也回吧。戏是假的,但演得要真。别让人戳脊梁骨,说你们连场戏都撑不住。砸了,你自己兜着。”
“好。”大帝应了一声,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六天后,一则消息如惊雷炸响,震得整个熊国大地都在晃,连国际主流媒体都抢着发头条。
大帝仅率千人,便碾碎了六千余众的车程部队——斩杀逾千,直取其首府,更将普罗米惊收归帐下!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大帝”二字,一夜之间刻进所有人心里,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英雄?早不够分量了。人们管他叫“传奇大帝”。
那铁腕镇压的狠劲儿,让无数人背脊发凉、心头狂跳。
街头巷尾,全是替他摇旗呐喊的。
他的声望,已攀至云端,再无可攀。
而距离下一届沙皇大选,仅剩十来天。
大帝班师回朝,凯旋入京,沙皇亲赴宫门相迎。
全熊国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这一幕。
毕竟,大帝就像一轮破云而出的烈日,光芒刺眼,灼热逼人。
牵动的,不只是民心,更是各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神经!
尤其以七大寡头为首的商界巨鳄,以及王朝中枢里的高官显贵,个个坐立不安。
他们嗅到了——大帝身上那股势不可挡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