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出了永乐中城之后,路越来越宽,两边的高草渐渐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低矮灌木和裸露的黄土。
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那些草就变成了灰绿色的类似地毯一样的景色,直接铺满了众人的视线,铺到了天边。
朱文正骑在马上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这怎么看都是一样的景色:“大哥,咱们这路怎么走?一路往北?”
张成从后头策马赶上来,他手里攥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舆图,展开来看了看又卷回去:“从永乐中城往北,先穿过一片大草原,那地方叫....忘了叫什么,反正就是一座城池。
过了草原之后开始进山,山里头有一条河,顺着河走就到雨林了。”
“雨林?”朱文正皱了皱眉:“多大的雨林?”
“多大...”张成想了想:“如果是咱们这种脚程的话,走过去大概都要七八天左右才能穿越,如果是寻常人...可能刚进去就死了,即使不死,没有一年两年也是出不来的。”
“七八天?那地方能骑马?”
“骑不了,里头全是树和泥,马进去就走不动了,而且里头还有无数的蛇虫鼠蚁,还有好些剧毒的东西。”
朱文正一听就把马勒住了:“那咱们的马怎么办?放掉?这马别说在这了,就是在京城,那也是一等一的好马,特供的,说放就放?”
“那你可以扛着它走。”李文忠在旁边接了一句。
朱文正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这个。
他催马赶上去,跟朱圣保并排走着:“大哥,他说要把马放了,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朱圣保说:“到时候放就是了,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楚。”
朱文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胯下那匹枣红马,伸手拍了拍马脖子,嘟囔了一句:“到时候你自己跑远点儿,别让人逮了去宰了吃肉。”
前头那几天都在赶路。
草原开阔,没什么遮挡,几匹马一字排开,马蹄踩在干裂的土面上,扬起了无数的灰尘,从天上看,几人的背后是长长的一条烟道。
朱文正无聊了就找李文忠抬杠,从谁打仗杀的人多聊到谁家的茶更好喝,聊到后面话题越来越偏,连京城哪家酒楼的酱牛肉更实在都翻出来了。
徐辉祖在后头听着他们吵,偶尔插两句嘴,也被卷进去吵几句。
江玉燕跟在朱圣保旁边,安静地骑着马,偶尔看看两边飞快后退的树影。
到了第五天,终于走过了平原,开始进山。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空气里湿气慢慢重起来。
又走了两天,前面彻底没了路。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巨大的森林,从外往里看,暗绿色占据了所有人的眼睛,除了暗绿色,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就是这儿了。”张成勒住马,看了看前头那一片望不尽的森林:“过了这片就是亚马逊雨林。马真进不去了。”
朱文正翻身下马,站在树根边上往里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这东西走进去能见着天?”
“见不着。上头全是树冠,底下长年不见光。”张成也下了马,拍了拍自己那匹马的脖子示意它自己往后找路走:“从这儿开始,全靠两条腿了。”
朱文正没再说什么,他从马背上解下包袱背好,又拍了拍枣红马的脑袋:“行了,跑吧,跑远点儿,别让人逮了。”
那匹枣红马像是听懂了似的,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转身就开始跑,完全没有看朱文正一眼。
朱文正朝它挥了挥手,却发现它压根连头都没有回过。
其他几匹马也陆续被放了,开始朝着草原深处奔跑,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朱文正转过头看着面前那片黑压压的雨林,深吸了一口气,拔出腰间的横刀:“行吧,我来开路。”
他一刀劈下去,面前一棵碗口粗的树应声而断,倒下去的时候发出一阵闷响,惊起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开始到处乱飞,飞没几下就消失在树冠里头。
朱文正又劈了一刀,头也不回地往里头走:“跟紧了啊,别走丢了,走丢了我可不负责。”
众人鱼贯而入。
一踏进林子,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像是有人直接用了一个碗盖在了森林上面。
空气又潮又热,每吸一口都觉得肺都湿了。
脚下全是已经开始腐烂了的树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时不时的还会往下陷一下,不知道底下是泥还是什么东西。
朱文正开路开得很粗暴。
他根本不挑方向,认准了正北就一直往北走,挡路的不管是藤蔓、树枝还是整棵的树,横刀一扫就倒。
刀口过处切口非常的整齐,一看就是老手,要是去切牛羊肉,一定能大赚一笔。
沐英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时不时把朱文正没有砍到的那些树或者枝桠修剪修剪。
张成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舆图,但走进来才发现...舆图根本一点用都没有,这里头的路线完全就是空白的,谁也不知道怎么走。
而且头顶也看不到天,脚下也没有路,只能靠内力感知方向。
而且而且,朱文正等人的内力在这里头感知时灵时不灵的,不过还好,有朱圣保在,至少方向是没有问题的。
他也不知道后世的德爷到底是怎么穿过去的,这地方真的是人呆的?
搞不懂搞不懂。
一行人就这么开着路朝前走,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走在后头的徐辉祖和常茂一起停了下来。
常茂转过头,朝着一旁看去。
“那边的水声怎么这么大?”
张成也停了下来,他朝常茂示意的位置听了听,随后恍然大悟:“这是亚马逊河的支流,亚马逊河的流量极其之大,甚至长江河黄河加起来都完全不能比拟。
若是亚马逊河出现在咱们那边,差不多半个多的疆域都得成为现在这样。”
张成这话一说出口,饶是朱文正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江和黄河的流量之大,他们可是很清楚的。
之前每一年都要带走数万人的性命,还有无数人的家园。
现在虽然好很多,但是每年还是有很多不信邪的人想效仿当年的王保保一根木头过黄河,可结果呢?
无一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活着去到对岸的。
而亚马逊河...比黄河加长江的水流量还大数倍...
几人完全不敢想象。
若是这条河出现在了那边...怕是要不了一年,那边就完全无法住人了。
“而且,这条河的入海口周围数百里都被直接稀释成了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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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逊或者亚马孙都可以,小时候读的是亚马逊,现在是亚马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