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之乱？”
听到这四个字，张楚岚瞬间就竖起了耳朵。
他的爷爷就是因为这一场动乱不得不隐姓埋名，带着他们父子东躲西藏数十年。
可即使如此，十年前依然还有异人孜孜不倦的追杀，
让小老头不得不在生命的最后选择拼死一战，
将那些异人尽数斩杀，以免遗祸子孙。
可惜，夏禾的回答让他大失所望。
即使是三十六贼的结拜大哥无根生也没有在全性中留下只言片语吗？
老天师倒是知道，之前他老人家就表示要将天师度传度给他，
这样他就能知道全部真相。
可联想到历代天师传度之后皆是不久就阖然长逝，他就拒绝了。
他是想要知道真相，但这个真相不应该以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的性命为代价。
他还就不信了，他就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
既不用牺牲他人，又能知道甲申之乱真相的线索！
老天师的眉头依然紧缩：“难怪你们要对田师弟下手。”
当年甲申之乱爆发时，虽然他和田晋中都还在龙虎山上，
唯有在山下、被无根生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和其他三十四人一起与他结拜的张怀义才是事件的参与者；
但是动乱发生后，各方都对三十六贼展开追杀，
他和田晋中都曾各自下山寻找张怀义。
在一次寻找中，田晋中找到了某些线索，
还为此被不为人知的妖人抓住、逼问，失去了四肢，沦为了废人。
整个异人界，要说谁知道甲申之乱的线索，
又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的，那么就非田晋中莫属了。
‘只是……’
老天师的眼中有怒火在升腾：
这些全性妖人把他的师弟当成猎物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他这个师兄的感受？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师弟，难道还要让他失去最后一个师弟，沦为孤家寡人吗？
在场的众人，除了张杰为，莫不是打了个寒战。
那是老天师无意之间散发出来的真炁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火，
厚重如山，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沉凝。
上到陆谨，下到张楚岚，莫不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这、这就是横压异人界将近百年的一绝顶吗？”
张楚岚的额头不由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恍若是赤身裸体掉进了亘古冰川，随时都有可能冻毙。
如果说其他的异人界强者，比如之前的陆谨，
给他的感觉是猛虎的话，那么老天师就是苍茫得似大地、苍穹。
猛虎还能提起勇气奋力一博，比如来个滑铲什么的，
不管究竟是不是送外卖，让泰哥发出“你们明天再来吧，
今天我实、实在是吃不下了”的发言，好歹不至于闭目等死。
可老天师，一个人要怎么才能斗得过苍茫的天地？
即使是拔尖四顾，也能心茫然，无所适从。
守元道人以及张灵玉、夏禾皆是咬牙坚持，显然压力不小。
被守元道人扔在地上、陷入昏迷之中的小羽子身体也无意识的抽搐起来。
‘这个老牛鼻子，越发的深不可测了，他就没有瓶颈的吗？’
光是老天师无意之间散发出来的真炁对于陆谨来说倒不至于压迫太甚，
但感受着老天师比以往切磋时也差不了太多的气势，
他那里不知道，这老牛鼻子以前“切磋”根本就没有动用真本事，
那只差一线、乃至是势均力敌的场面，完全就是逗他玩的假象。
这让对自己这些年实力进步颇为满意的陆谨一时气馁不已。
这老牛鼻子，就没有瓶颈的吗，一直都在变强？
最终，还是张杰出手了，他伸手一拂，无形的气场降临，
将老天师散发的真炁局限在他老人家的周围一步之内，
解除了宛若实质、笼罩整个大殿的真炁海。
再这样下去，张楚岚他们不好说，小羽子的身体非出问题不可。
毕竟，不管他的身份如何，他都还是个孩砸～
“呼！”
这下，无论是张楚岚，还是夏禾几人，都是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夏禾也终于明白“一绝顶”让她们全性的代掌门，
集中除了游离在外的丁嶋安的所有精锐，
依然要等到其给张楚岚传度时发动计划，避其锋芒的重量。
“呃……老夫一时心绪波动，失礼了。”
这时，老天师也反应了过来，赶紧将弥漫在周身的真炁收回体内，歉意的说道。
“哪里，涉及到田师爷，师爷一时心绪波动实属正常。”
张杰一个眼神示意，人情练达、身份也最合适的张楚岚站出来打圆场。
这实际也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虽然他才来龙虎山没有多久，
但老天师对门人弟子的拳拳爱护之心，他却是感同身受。
可要说老天师对谁的感情最深，既不是张灵玉这个关门弟子，
也不是陆谨这位年轻时就结交的好友，而是深居简出，
几乎不露面的田晋中田师爷。
就拿罗天大醮来说，来参加罗天大醮时，他还以为这就是一场异人界的盛会，
但慢慢的，他也回过味来，本次罗天大醮俨然是老天师为他一人专门举办，
冠军钦定的意味实在是太明显不过。
但这显然不是老天师对于他本人有多么的青眼，
也不可能是老天师觊觎他家传的【炁体源流】，
想学【笑傲江湖】里的实际上一点都不君子的“君子剑”岳不群对林平之，来个请君入瓮。
唯一的选项就是，老天师对于他那已经逝去的爷爷，他老人家的师弟张怀义，
感情太过深厚，不惜赌上一生的清誉，也要庇护他这个师弟后人。
对一个失踪数十年的师弟感情都如此深厚，更别说一个朝夕相处数十年，
名为师兄弟，却胜似同胞亲兄弟的田晋中田师爷了。
张楚岚都不敢想象要是田师爷死在全性妖人的手里，
老天师会怎样暴怒，就是下山血洗全性妖人怕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龙有逆鳞，触之者怒！
田晋中田师爷就是老天师的那一块任何人都触碰不得的逆鳞！
“杰哥，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张楚岚给老天师递了一个台阶后，又扭头看向张杰，熟练的转移话题。
“哦，对了，我们之前说到哪里了？”
张杰自然也乐意配合，故作疑惑的问道。
张灵玉此时也反应过来，积极给老天师递台阶，避免自家师傅尴尬：
“说到全性代掌门的事。就是这个家伙组织的此次攻山。”
说到这里，脾气好如张灵玉也是咬牙切齿：
“我日后一定要将此人绳之以法，让他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守元道人一脸的认同：“小师叔说得对，我天师府不容人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