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个振臂,凝聚势于刀上,刀子嗡鸣。
又不断增大力量朝其中注入势,刀子嗡鸣声渐止,好似没变化。
拿起刀子轻轻撇过地面上顽石,顽石一切为二,如同切开的豆腐,断面光滑,而刀子毫无任何损伤。
这不是刀子本身的力量,是他全力注入势后所致。
一般的兵器别说全力,哪怕注入三成势也会发热发红崩断。
这刀子注入他的全部势,不光没出现这般情况,反而更加锋利。
“这简直是……神兵!!!”
邵阳冈举着刀子哈哈大笑,兴奋到了极致。
有这东西在手,即便红磨坊的所有大供奉都回来,他也能位列在前,眼下么,他杀了这些人回去,报告事情后,凭借这刀子,便是第一大供奉。
血狼血隼等速度快的血兽,在刚刚巨大剑罡落地时已经扑了过来。
邵阳冈却没有理会,只是反复欣赏着这平头砍。
眼下,更是看也没看,就是平平凡凡挥出一刀。
距离还有一丈,刀子没有碰到,但其中刀势已将所有血狼血隼全部斩成两截。
且断成两截的血狼血隼还没失去灵性,身体分家良久,仍旧似被什么东西卡在半空似的,动弹不得。
唰唰唰。
邵阳冈又一个抖腕,转瞬三刀,云九娘打来的凌厉剑罡被斩得粉碎。
还未收刀,穆凌霄纵剑刺来,剑出如枪。
抖出的剑花凌厉刚正,好似遵循至理,无法阻挡。
邵阳冈抬手一刀,剑便碎裂。
他看着撤退的穆凌霄,没有追,只是淡淡道:“以你这年纪这出身,玉壶洲断无法给你这般高深精妙剑术,只是……你怎敢的。”
恰在这时,已经七窍流血的枯蜃子强咬着牙,再一次聚集巨大剑罡落下。
这一次,邵阳冈没有避其锋芒,只是抬手朝上一刀挥出。
刀势迸发,朴实无华,活生生切开这十几支飞剑混合凝聚成的巨大剑罡,整个一支巨剑一分为二,化为一地残碎。
被切开的,且不止是剑罡,还有凝聚剑罡核心的元神。
“噗……”
枯蜃子再也承受不住,一口血吐出,面孔顿如金箔。
其余弟子只是脸色苍白,因为她将所有反噬都放在己身承受了。
“好刀啊,好刀……”邵阳冈抚摸着平头砍,看着上面精妙细腻的花纹,看着上面手工雕琢而出的精深“虎口”二字,越看越喜欢。
至此,血兽们都已经害怕,纷纷后退。
血鳄修为最高,但看到这情况也缩得最厉害。
血虎虽然是三境巅峰,但低吼着,绕着邵阳冈走,眼神死死盯着。
邵阳冈看向许平阳,此刻许平阳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身上铜色散去,浑身褴褛,衣服都在刚刚碰撞中破碎得差不多了。
他笑了笑,忽然拽刀劈去。
但刹那之间,一道劲风扑向面门。
以他五重天修为勉强看清是一支灰色罡枪。
“好快。”
他惊呼一声,抬手劈去。
快是相对的,以一个二境丹修的修为,使出手段的速度能让他五重天武夫都看得勉强,这也足够自豪了。
但,还远不够。
他抬劈下,刀刃碰上灰色枪头,刃口几乎毫无阻滞地将枪头撕裂。
刹那间,其中罡气奔涌爆发,速度更快。
砰!
灰色枪头炸开,巨大爆鸣震得邵阳冈耳朵嗡鸣。
“好手段。”
邵阳冈再次朝许平阳扑杀过去,转瞬之间,就见爆鸣阵阵。
远远看去,就看到邵阳冈一边挥刀一边逼近,许平阳则只是站在原地,抬手挥舞,好似什么都没有,但只要身体一动,几乎同时爆鸣就在邵阳冈刀头绽放,乍看还有些滑稽,可却处处杀机。
砰!砰!砰!
每一记碰撞劲气爆发,震得周遭泥水飞扬,地面滚起泥浪。
光是冲击便如此巨大,如此斗法云九娘等人已无法介入,只能干看着。
许平阳没法挪动脚步,因为他不论怎么挪,速度都不如人家快。
邵阳冈则步步逼近。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五步——
许平阳抬手剑指拂过额心,遥遥指向邵阳冈,指尖金光迸发。
已经长到八尺长的黄金巨剑射出,速度极快,即便如此邵阳冈还是勉强提得动刀,一击劈下,只是好似黄金铸就的凝练刀身,却又好似无物,穿过刀子,一下没入了他的额心,此时此刻,一切都变慢了。
金刚剑!
许平阳进入邵阳冈的杀意之中,轻而易举地斩断了其杀意,金刚剑又很快飞出,回到了他体内,但是回过神来的邵阳冈,稍作停顿,脚步不止。
他勉强挪动脚步拉开身位,面对再次劈开的邵阳冈,他张口咆哮。
低宏浩瀚凝浑的声音,自喉头迸发。
“吼——”
雷音破!
圈圈粗硕音气轰在邵阳冈身体上,总算将他逼得停下。
只是邵阳冈却好似并未受影响,他嘴角勾起一丝笑,跺脚朝前张口,一轮轮粗硕狂放音气迸发。
“吼——”
五重天修为的根本,便是淬炼声带,御声催力洗练全身,音波功乃是基础,亦是一门可以对境界以下碾压的必杀手段。
两股音气凌空相撞,许平阳的音气明显更强,竟盖过了邵阳冈的音气。
只是邵阳冈身为五重天,岂甘心认输,当即踏步进前更加卖力。
两股音气持平,互相激荡,余威朝着四下肆意奔放。
首先是交界处地面开裂,泥水纷飞,接着便是音气爆散形成的乱流,对着周围一阵切割,能割开的就割,不能割开的就炸。
砰砰砰……
爆炸从地面到空中,到水中,到周围树木,石头。
众人连连后退。
音波对撞结束,邵阳冈更胜一筹,但他只觉喉头里面撕裂疼痛异常,想要恢复得好会儿,至于许平阳,使出了绝伤术,转眼便已恢复。
杀意被斩,经过刚刚到现在的音波对碰,气力又被消耗大半,两两相加,虽然邵阳冈不算狼狈,但整体实力也严重下滑,只有原先的七成。
至于许平阳,其实已经见底了。
“花里胡哨的,不过……”邵阳冈站在许平阳对面三步外喘着气,这个距离对于五重天武夫来说,哪怕是徒手,和已经捏住对方的脖子也没区别,他道:“你的道行的确精深,若是修为再高那么一点,眼下怕是我这个五重天要和你打平。以你这些手段,五重天以下,已经无敌了。不吹牛地说,我在还不是五重天之前,杀过比你修为高的丹修两只手数不过来,你确实厉害。还有什么手段么?”
“该见识的你都见识了,没有了,我有个问题……”许平阳淡淡说着,目光略微瞥向旁边河流。
邵阳冈乃是五重天,感知敏锐,看到后便笑了。
“你指望那条鲶鱼怪偷袭?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找来的这东西,不过那厮我刚刚出来时便钻到了河床中去了。眼下我有这支神兵在手,它敢冒头,也是一刀两断的结果,绝无死而复生的担忧。”
“我想问的是,五重天,你无视朝廷禁令么?”
“禁令?哈哈哈哈……”邵阳冈抚摸着平头砍,爱不释手道:“今夜一路走来,最大的隐患便是你了。将你杀了,再回去将那些闹事的都宰了,到了明日,县城五姓自然撤退,红磨坊还是红磨坊。朝廷就算差遣人来问,我们这儿城隍庙阴司自有应对。一句……自家的事,朝廷又能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朝廷也无法那你们怎样?”
“不不不……”邵阳冈摆摆手道:“看在你马上快死了,我就跟你说白了吧,朝廷督天府是如何相隔甚远监督有无四重天以上存在出手的?看来你明显不知道。很简单,就是靠着‘太庙’。朝廷的太庙,经受国运敕封,但凡经受敕封的庙宇都在太庙管辖之内,包括松黛镇的城隍庙阴司。但松黛镇的城隍庙,只是得了敕封,能够发展到如今这一步,依靠的都是本地供奉。这些供奉来源于红磨坊的经营,且阴司内部结构,也早经过偷偷发展,偷梁换柱了。可以说,本地阴司就是本地的小朝廷,这样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江南国许多地方都这样。平常时候,督天府撑腰,太庙监视各处无用,如今太庙难道有用?”
“这就是你肆无忌惮的理由么?既然这样,朝廷为什么不拿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朝堂之上党派复杂,从庙宇到乡野,四下勾结,难道由人受香火所成的阴司就没了么?这红磨坊,上中下,里中外勾结复杂,阴面与阳面也紧紧勾结在一起。有红磨坊撑着,阴司香火繁盛,有阴司照着,红磨坊便有足够底气称王称霸。你们再厉害,那又如何?连我都打不过,还想扳倒红磨坊?呵呵呵……我即便今天放了你,你们也一样会失败。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在松山深处有一处山谷所成的湖泊,名为钵湖,钵湖里面养着一条变蛟,那东西已是红磨坊捉来培养了几十年的化怪,可不是这水底下窝着的下等鲶鱼怪能比的。那东西出来,即便没有阴司,你们谁又打得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