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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坎河谷发现大量日军尸体和损毁装备,数量估计逾万,疑为第21师团残部。河谷入口与出口均被炸毁,远征军部队正在打扫战场。另,第21师团师团长丸山房安下落不明。”
山下奉文读完报告,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全部褪尽。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手中的报告纸被他攥成了一团。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一万两千人,一个满编师团。
就这么没了!
他的身体忽然猛地一晃,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作战地图上,正好染红了南坎河谷的位置。
周围的参谋们惊呼着冲上来扶他,但山下奉文已经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司令官!司令官!”
作战室里乱成一团,军医被紧急叫来,七手八脚地将山下奉文抬走。
山下奉文吐血晕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仰光日军司令部,又从仰光传到了所有在缅日军的耳中。
近卫师团师团长森田彻中将是第一个抓住这个机会的人。
山下奉文与近卫师团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森田彻是皇族出身,素来骄横跋扈,从不把出身平平的山下奉文放在眼里。
山下奉文在之前的作战会议上多次否决森田彻的进攻方案,两人之间的裂痕早就深得无法弥合。
只是山下奉文作为司令官,手握指挥大权,森田彻不得不隐忍。
但此刻,山下奉文葬送了第21师团,自己又吐血晕倒,森田彻觉得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当天傍晚,森田彻纠集了残留驻守仰光的独立混成旅团旅团长、近卫师团参谋长、第56师团留守参谋,在仰光司令部召开了一场没有山下奉文参加的军官会议。
名义上是“紧急作战磋商”,实际上就是一场逼宫会。
“第21师团全军覆没,丸山房安中将生死不明,这是缅甸战场上从未有过的惨败。”
森田彻坐在会议桌的首位,语气沉痛而严厉。
“山下司令官不顾各方劝阻,执意将第21师团投入南坎河谷那个明显有埋伏的地形,结果葬送了一万两千名皇军士兵的性命。这不是指挥失误,这是犯罪!”
在座的军官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森田彻是近卫师团师团长,地位超然,但山下奉文毕竟是司令官,贸然站出来附和他,万一山下奉文事后追究起来,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森田彻显然料到了这种情况,他拍了拍手,副官将一份电文草稿放在桌上。
森田彻拿起电文,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致东京大本营参谋本部:缅甸方面军司令官山下奉文中将,在指挥东线作战中严重失职,致使第21师团在南坎河谷遭遇伏击全军覆没。鉴于山下司令官目前身体状况恶化,无法继续履行指挥职责,恳请大本营立即撤换山下奉文,选派得力将领接任缅甸方面军司令官一职。”
念完之后,森田彻将电文往桌上一拍,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联名电文需要三位高阶将官签名。我已经签了,还需要两位。谁签?”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独立混成第24旅团旅团长缓缓举起了手,他早就对山下奉文重一线野战师团、轻留守混成部队的做法心怀不满。
紧接着,第56师团留守参谋长犹豫片刻,也点头附和。
电文被联名签署,连夜发往东京。
日军内部的矛盾,随着第21师团的覆灭,彻底公开化、白热化。
而此刻,在曼德勒远征军司令部里,陈实正站在作战地图前,手中拿着一份刚截获并破译的日军密电,他读完电文的内容,忍不住笑了一声。
苏沫好奇地凑过来:“什么消息让你这么高兴?”
陈实将电文递给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日军内部自己打起来了。森田彻纠集留守将官联名,要求东京撤换山下奉文。”
苏沫接过电文看了一遍,眼睛亮了起来:“这是好事啊!日军临阵内讧、人心浮动,对我们太有利了。”
“当然是好事。”陈实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南坎河谷以北的位置,“山下奉文现在焦头烂额,内部将帅失和,根本顾不上驰援第56师团。趁他病,要他命。第56师团现在孤零零地悬在南坎以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吃掉它的最好时机。”
他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传令各部,一天之内结束休整。两天之后,我要让第56师团跟第21师团在地狱里团聚。”
……
南坎河谷全歼第21师团的捷报传遍远征军各部时,平满纳前线的空气早已紧绷到了极点。
山下奉文吐血晕倒、日军内部将帅失和的消息,非但没有让近卫师团师团长森田彻收敛锋芒,反而彻底点燃了他的野心。
在他看来,山下奉文的失败纯粹是无能所致,只要近卫师团出手,定能一举击溃远征军主力,夺回平满纳,将这场惨败的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不等东京大本营的撤换令下达,森田彻便以“代司令官”的名义,强行接管了缅甸日军的指挥权。
他不顾参谋们的劝阻,留下少量兵力驻守仰光,亲自率领近卫师团主力一万五千余人,配属全部42辆97式中型坦克、78辆装甲车和24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沿着锡当河谷北上,直扑平满纳正面防线。
“山下奉文是个废物,连一支残败的华夏军队都打不过。”
森田彻站在坦克炮塔上,望着北方的平满纳城,语气骄横至极。
“近卫师团是皇军之花,今日便要让陈实和他的远征军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传令下去,全速推进,三日之内拿下平满纳!”
消息传到曼德勒总指挥部,陈实看着作战地图,露出了微笑。
“森田彻果然沉不住气了。”他转头看向戴安澜,“衍功,你准备了半个月的‘礼物’,终于可以送给这位皇军之花了。”
戴安澜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锐利:“请总司令放心。平满纳前沿,早已是近卫师团的坟墓。他们的坦克来得越多,死得就越惨。”
早在半个月前,预判到日军会用机械化部队强攻平满纳时,戴安澜便按照之前制定的反机械化战术,带着第200师全体官兵,将平满纳前沿两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农田全部挖开,掘开锡当河的支流堤坝,引入河水浸泡。
连绵的雨季加上人工灌水,原本平坦的农田变成了一片深及腰腹的烂泥塘,重型车辆一旦驶入,便会瞬间陷入其中,动弹不得。
赵刚更是带着暂67军的工兵团,在泥泞地带后方,挖掘了五道纵深达三米的反坦克壕,壕沟之间布满了上千枚反坦克地雷和他亲自研发的“汽油瓶燃烧陷阱”,用陶罐装满汽油和白磷,埋在泥土下,一旦被坦克履带碾压,便会瞬间爆裂,燃起熊熊大火。
所有的准备,都只为等待森田彻和他的近卫师团自投罗网。
很快,平满纳战役正式打响。
清晨的雨雾中,近卫师团的先头部队抵达平满纳前沿。
森田彻下令炮兵开火,24门重型榴弹炮同时轰鸣,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第200师的前沿阵地上,泥土和碎石漫天飞舞。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森田彻看着被炮火覆盖的远征军阵地,得意地笑了:“华夏军队的阵地已经被摧毁了!坦克部队,全速冲锋!一举突破他们的防线!”
随着他一声令下,42辆97式中型坦克排成密集的楔形阵型,轰鸣着向前冲去,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喊着“万岁”的口号,发起了集团冲锋。
驻守前沿的第200师599团,按照戴安澜的部署,稍作抵抗便佯装溃退,士兵们扔掉部分武器装备,向着后方的主阵地“狼狈”逃窜。
“看!华夏军队溃逃了!”日军坦克兵们兴奋地大喊,脚下油门踩得更狠,坦克的速度越来越快,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土地正在变得越来越松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