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夫人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收紧力道质问:“你不是说阿阮曾跟你说过,根本不喜荣家长子,私底下常和俞公子幽会的么?”
面对母亲的质问,徐妙言动了动唇,试图还要解释:“信是从春分身上找到的,也是春分亲口招认,五妹妹和俞公子郎有情妾有意,五妹妹不惜变卖了珠钗给俞公子当资助。”
“那个叫春分的丫鬟已被打死,死无对证,你怎么说都成!”刘大人冷哼道。
即便眼前证据不利于自己,徐妙言仍是一口咬定,徐阮和俞公子来往密切。
“一个书生,哪就值得她卖珠钗资助,还敢说没有私情?”徐妙言梗着脖子说。
东梁帝目光一抬,刘大人继续说:“太后坦荡,不过都是你无中生有,如今证据一件件被推翻,又空口白牙地造谣,分明就是嫉恨太后!”
徐妙言扯着嗓子摇头:“胡说,我没有!我乃徐家嫡长女,自小受尽宠爱又怎会嫉恨她?”
眼下局势,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徐妙言栽赃陷害。
东梁帝也没着急定案,而是看向了徐老夫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徐老夫人在权衡利弊,刚才的怒火已经转变成了无奈,和恼恨,唯独没有懊悔。
或许,她是恼恨今日不该来大殿告御状。
不一会儿荣均被带上来,一同跟随而来的还有几位太医,在东梁帝的眼神示意下给荣均把脉。
徐妙言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只听太医说:“回皇上,从荣大公子的脉象上看,身子康健不像是八月早产儿,倒像是足月的。”
“胡,胡说……”
话音刚落,外头又带来了几个奴仆,看见几人,徐妙言彻底不淡定了。
几人都是荣家的家仆,其中就有当年的接生婆,纷纷作证荣均就是足月生产,而非外界传的八月早产。
徐妙言错愕,她不敢相信东梁帝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这么多。
又一个谎言被拆穿
“徐大姑娘分明是背叛了嫡妹,和嫡妹的未婚夫勾搭上,珠胎暗结不惜陷害太后,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无辜之人,事到如今不知悔改,还要诬陷太后,简直该死!”柳御史指着徐妙言,破口大骂:“这世上怎会有你这么心思狠毒之人,实在无药可救!”
“徐家人既包庇,又纵容,也不能轻饶!”
“还有荣家!”
数位大臣义愤填膺地指责徐家,荣家。
一头雾水的荣均看了看荣程,发现自己父亲的脸色难看到极致,还有母亲,外祖母,个个面露惊恐。
这时徐陈氏忽然往前挪动:“皇上,罪妇知错,是徐家被利益熏心,误会了太后,求皇上严惩!”
事已至此
已没了狡辩的机会
“嫂嫂!”徐妙言急了。
徐陈氏朝着东梁帝磕头:“当年确实是徐妙言先看上了荣家,不愿远嫁郾城,才私底下和荣程偷偷来往,她珠胎暗结已是隐瞒不住,又不肯主动和徐家长辈提及换亲,只能编排太后和俞公子之间的事,闹去了荣家,荣家自然不肯再娶。”
“徐家索性只能将二人换了亲。还有当年审问俞公子,确实是没有审问出不利于太后的一个字。”
眼看着徐陈氏忽然反水承认了这一切,徐妙言咬牙切齿:“你以为说出这些,就能减轻你的罪过?”
徐陈氏看向徐妙言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她就不该听信徐妙言的话,去当说客,帮着她促成换亲。
事到如今,不知悔改,还要栽赃,却不知对方早就准备好了反击,就等着他们这群人自投罗网呢!
甚至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太后都无须出面!
“徐妙言,人证物证都是你造假,何须冥顽不灵?”徐陈氏道。
话落却被徐老夫人猛地推了一把,徐陈氏猝不及防被推摔倒在地,她错愕地看向徐老夫人。
“长嫂如母,当年是你一力促成此事,你管家,就是这么看管小姑子的?”
面对徐老夫人眼中的阴狠,明显是要将所有责任推给了徐陈氏。
徐陈氏皱起眉。
一群人闹做一团,互相推卸。
砰!
上头传来一声巨响
四周瞬间寂静
东梁帝拍桌沉脸,嘴角勾起:“无中生有,造谣太后清誉,逼死了无辜的年轻有为考生,十七年后再次诋毁,议政殿内欺君罔上……”
每念一条罪,仿佛都是带着杀气。
听得几人满脸绝望和恐惧。
“按律法该当何罪?”东梁帝话锋一转看向了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上前:“回皇上,单是欺君罔上这一条罪就足以判抄家灭族,加上造谣太后,全族流放也不为过。”
抄家灭族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几人身上,徐老夫人慌了神:“皇,皇上,我是太后亲娘,还有养育之恩在,我要见太后!”
东梁帝脸色紧绷,气势迫人,让徐老夫人招架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母亲。”徐川一脸担忧。
东梁帝嘴角翘起讥讽,朝着其中一位太医吩咐:“弄醒!”
于是太医上前一枚银针刺入,徐老夫人幽幽然醒来,她背脊弯了下来,脸色颓废,和来之前的神色截然相反。
这时殿外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抹绛紫色身影在苏嬷嬷的搀扶下走进来,来人容貌极好,神色不喜不悲,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可众人见了她纷纷上前行礼:“微臣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就连东梁帝脸上的愤怒也收敛了,站起身,绕过长案来到了徐太后身边,低声道:“太后想如何处置这群人?”
那架势已经看不出刚才的帝王之怒。
“阿,阿阮。”徐老夫人朝着徐太后伸出手,声泪俱下:“是母亲糊涂,误会你这么多年,是母亲错了。”
徐太后看着徐老夫人脸上硬挤出的眼泪,皱起了眉,弯腰捡起了那封书信。
她也是第一次看这封书信。
“字迹模仿的确实有三分相似。”徐太后将书信递到了徐老夫人面前:“这字,老夫人真的认不出么?”
她和徐妙言相差三岁,从启蒙开始就在一块学习,教字先生也是同一个,每日下学后,徐老夫人都会查看两人的课业。
不可能看不出这字迹是徐妙言模仿的。
徐老夫人神色一顿。
“我与她婚期差了三年,郾城陆家几次派人上门提亲,她拖婚不嫁,不惜装病,却在勾搭上荣程后,极快成婚。”徐太后指出致命漏洞:“没有你的默许,岂能这么顺利?”
明明是徐老夫人纵容默许了徐妙言这么做,舍不得徐妙言远嫁郾城,故意配合促成此事。
两个女儿,徐老夫人舍弃了小女儿,一再地纵容徐妙言胡作非为。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释怀了。
今日不过是将徐家的虚伪脸皮彻彻底底的揭开,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