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突然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秋恒早就知道自己将在近期进阶大乘期。
但他认为的近期绝对不在今天,而是在三四日之后。
日日修炼,他对自己的状态再清楚不过。
如果将秋恒的修为进度转变为经验条的话,肉眼看向经验条,好像经验条马上就要涨满。
但因为基础数值太大,实际上距离经验条满值还有好几位数的数值。
就算秋恒修炼的效率再高,也不可能在一两日内便将经验条填满。
但秋恒突然间就要突破了。
就好像突然有一大波力量涌入体内,填满经验条,让他毫无预兆地冲破屏障。
力量来得太突然,太急切,也太莽撞,秋恒阻止不及,只能随波逐流。
只一刹那的功夫,这股庞大的力量便冲向那层无形的屏障,秋恒甚至仿佛听到了“咔嚓”的碎裂声。
这股力量从何而来?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但秋恒没时间深思。
雷云悄无声息凝聚在仙盟上空,天一点点暗下去,雷声渐起。
雷劫来了。
仙盟之上笼罩着当世最强大的防御大阵,但不足以抵挡八九雷劫。
于是秋恒撂下刚刚还在与他说话的鹿锌和清泽,向仙都之外的空地飞去。
天不断黑沉,有心人只要往天上看一眼,略微思考便能猜到这是有人要渡劫的征兆。
围观渡劫于修士而言也是一场机缘,无数修士注意到了雷劫,转瞬锁定能量波动最强的地方。
在相同的时间里,众多修士都在做相同的事——追逐雷劫而去。
虽然不知道要渡劫的人是哪位修士,但看雷云的活跃程度,就知道渡劫之人修为不低,这样的雷劫当然不能错过。
当场目睹友人突然进阶,天空雷云酝酿的鹿锌和清泽,已经无疑是反应最快的一波。
秋恒往哪边飞,他们便往哪边追。
清泽跟鹿锌说:“秋恒的突破太突然了,我以为他还要几日才能突破。”
鹿锌:“是啊,秋恒自己也这样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突破了,我就眨了一下眼,雷劫就被他引来了。”
清泽笑了一下:“一眨眼的功夫?你说的也太夸张了。”
鹿锌:“主要是秋恒太夸张了,前脚说过段时间突破,后脚立马突破了。”
清泽忍俊不禁:“你说得对。”
秋恒找好空旷的地方,头顶上的雷云也凝集完成,第一道雷从天而降,威力不大,劈在身上没什么感觉。
大乘期的雷劫是八九雷劫,越到后面劫雷的强度越大,准备不够充分、肉身不够强大的修士很容易渡劫失败。
虽然雷劫来得太突然,但秋恒早有准备,肉身强度也够,他对自己渡劫一事很有信心。
秋恒做好心理准备应对迄今为止他所遇到的最强雷劫,但这场大乘期雷劫出乎意料地温和。
从天上落下的劫雷看上去吓人,但落在身上并不是很难受,也就是让他锻体的程度。
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渡了个假的大乘期雷劫。
秋恒的感受外人自然不知道,见那黑沉沉的天、粗壮的雷、黑漆漆的人,只以为他正在承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此时从四面八方赶来围观这场大乘雷劫的修士已经很多了。
修士们或聚集、或零散地站在在雷劫范围外分析渡劫之人的状态,以及雷劫的强度。
大乘雷劫多么罕见啊,当然要仔仔细细观察,如果能从中获得感悟那就更好了。
还真有修士围观雷劫,看着看着就顿悟了,给他旁边的朋友羡慕坏了,但依然十分靠谱地为他护法。
“真厉害啊。”
梁之苏仰望雷域中那道狼狈却意气风发的身影,心中羡慕,却也知道他此生无法成为像秋恒那样的人。
他的修炼天赋不好,无论他怎么努力修炼,始终追不上一同出发却跑在他前面的人。
这样的他实在太糟糕了。
鹿锌看到梁之苏,和清泽一同过来找他:“怎么就你一个人,越松云呢?”
作为在情报方面的大功臣,梁之苏最想要的就是越松云。
所以在越氏皇朝彻底倒了之后,二次被反叛军抓获的越松云归梁之苏处置。
越松云第一次从反叛军的关押中逃脱之后试图向女皇报信,告诉女皇反叛军潜入仙都,必须谨慎对待。
越松云连传递消息的方法都想好了,并自认为这个方法绝对不会出现差错,一定能将他的消息传递给女皇。
但他失败了,消息没传递出去。
原因是他太倒霉了。
传递个消息竟然正正好好找到反叛军藏在皇宫中的内应。
内应立马将越松云出现的消息传递给接头人,然后越松云又被反叛军抓了回去。
不过那个时候反叛军已经对仙都出手了,仙都全力反抗,就算抓回了越松云,战争也不可能停止。
之后越松云被严加看管,一直到反叛军与越氏皇朝的战争结束。
梁之苏对越松云有真感情,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后,他要到越松云的处置权,然后将其放了。
越氏皇朝没了,越松云痛苦而迷茫,不知道该去何方,就是梁之苏让他走,他也不走。
这段时日两人同进同出,难得没看到越松云,鹿锌有点奇怪。
“他走了。”
梁之苏垂着头,额头的碎发在鼻梁上留下阴影。
意识有一半留在雷域中的鹿锌没反应过来:“走了?去哪?”
梁之苏闭了闭眼:“不知道,反正他不会回来,也不会来找我了。”
鹿锌和清泽一怔。
梁之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电闪雷鸣。
这场对渡劫修士只有锻体作用的雷劫渐渐走到终点。
天道馈赠降临之际,秋恒似有所感,深深地看着乌云散去一片蔚蓝的位置。
秋恒精准找到鹿锌和清泽的位置,落地之后的第一句便是:“我要走了。”
鹿锌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你也要走了?”
秋恒挑眉:“除了我,还有谁走了?”
鹿锌看了梁之苏一眼,看他没什么神情变化,便说越松云走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