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侧过头,目光越过玻璃窗,落在京都城西那片如火焰般铺展开来的晚霞上,语气慢慢悠悠的,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嗯,想好了。让我干活儿可以,可我真不习惯被框在官场里,处处要讲规矩,要注意影响。我一个好色的浪荡子,还是别给那职务抹黑了。”
“呵呵……”周振邦闻言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又道:“秦雪薇呢?应该还在你那里吧?她很快调进京都市了,已经定了,副市首。本来,她该是接我的职位,做市首的,让程志飞这一闹……,唉!。”
李珩微微一怔,像是没料到周振邦会突然把话题转到秦雪薇身上。他略一思索,道:“那您呢?去哪?参政会副主席?”
“不!去建造部任部长或者……跟你做搭档,纪检总委会主席,我要还得再干两年才能退二线。我想听听你的建议,你觉得我是该去建造部,还是去另一边。”周振邦轻笑道。
李珩想了想,目光里浮起一层少有的慎重。他道:“我——,不好说,依着你的履历,去建造部会顺利一些,可既然上头让你选,职级还能升一级,你还有的选么?”后头的话,他没说下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行了,不聊了,就是跟你打个招呼,知道你回来了!改天来找我喝茶再聊,京都市首府,最后一壶茶。”周振邦同样没有明说自己的决定。
两人都心照不宣,到了这个层次,其实已经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了。错一步,都有可能会晚节不保。更何况,他去纪检总委会,好歹还有李珩,和他提拔的那几个人做臂助,会稍微轻松一点。
挂断电话后,李珩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会议室。他的身影刚重新出现在门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会议室另一侧的门也被推开了。尹瑶瑶和雪狐两个,各提着几个大号的手提袋,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那些手提袋的外观低调,没有醒目的logo,但材质和做工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李珩重新落座,先环视了一圈。他问了一下自己手下各位老总,见再没人提问题了,他才伸手接过雪狐递过来的手提袋,转手往韩丽面前一放,道:“许久没回来,这是给大家准备的礼物,之前在车上放着。盒子上标着你们各自的名字,自己来取。”说完,他转向雪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从今天开始,你跟菲菲进行交接,以后你做我的私人秘书。”
“好的老板!”雪狐忍不住笑了笑,那一笑让她那张原本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极浅的柔和。她回身站好,姿态利落如昔。老板总算要把她带在身边了。
李珩又看向另一侧的尹瑶瑶:“通知红蛛,把秦省首接过来,我需要跟她谈点事。下一步,她要来京都做副省首了。无论是京都这边,还是鲁省那边,都需要提前跟她沟通一下,早做准备。还有……手上这几件案子结束后,我会辞职下来,专心做生意。不管是为了以后的安全还是生意的安稳,也得给自己先留条后路。”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不重,却让在座好些个女人的心,同时揪了一下。
会议室里的女人们没人说话,也没人先顾着去收自己的礼物。昨天新闻里已经播报了他的任职通告,虽然她们表面上还一如既往地跟他闹,可大伙儿心里都清楚,他现在的职务和位置,究竟到了哪一步,那不仅是一个商业帝国的主人那么简单了。
“对了!琳琳,把玉筱的房子钥匙给她交接好,一会儿我亲自带她过去。临来之前我答应过的,会亲自给她安排住处,不能食言。另外还能顺便借她的地方,跟秦大姐聊聊天儿。”这会儿的李珩,脸上竟浮起一丝明显的疲惫感。那疲惫感一出来,他身上那股冷硬的气场便弱了几分,倒像是终于露出了那么一点属于普通人的倦怠。
“好。”楚琳赶紧应声道。
“那我现在就跟她把入职合同完成了!”裴知星主动说了一句。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继续道:“楚总,顺便把我的也准备出来。我决定了,把自己这辈子,就卖给咱们老板了!不给工资也跟他干到底了。”她说得坦然,连声音都没有半分犹豫。
“我可没答应跟你干到底!那挺累人的。”李珩忽然低低“嘀咕”了一句。
“你不开车能憋死?”裴知星脸瞬间就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
大伙儿被这一来一往,闹得终于轻笑出声。会议室里持续了小半场的压抑,总算被这阵轻笑声冲散了不少。
楚琳边笑边说:“老板,你也不用去借人家孙老师的房间了!你那套专属别墅已经建好,完全具备入住条件了!在二期和一期中间位置。我们这么多人,众星拱月一样,把你围在了中间。”
李珩边说着,边继续往外走。叶菲菲、尹瑶瑶、雪狐、霓凰、李嬅几个,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孙玉筱也跟大家摆了摆手,跟了出去。他走到门口,忽然半侧过头,丢下一句:“我说,琳琳啊,能不能摸着你的胸说实话,到底是你们拱的我,还是我拱的你们?”
“呸!”楚琳脸也红了,忍不住啐了一声。
李珩没再回头,脚步不紧不慢地出了门。外头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千雪,雪儿,玉影,明天上午我需要单独跟你们聊聊。对了,于总,替我把张依依也约上。”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字字清晰。
“好!”于慧赶紧答应,再也没了之前跟他“置气”的样子。他这样说,肯定是要谈正事儿。
“我明天没时间,要谈就今天晚上!”朱雪突然喊了一句,语气里还明显带着赌气的成分。
李珩脚步又顿了顿,头也没回,声音不轻不重地飘了回来:“那就不用谈了,晚上我有安排了,实在抽不出时间。”说完,他没再停留,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