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北荒洲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花。
消息再次传回五大洲,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小势力,又开始重新掂量起这位大道君的分量。而那些被拒之门外、苦苦求道无门的寒门子弟,更是如同听到了命运的号角,纷纷收拾行囊,踏上漫长的北行之路。
苍月山脉的初秋,天高云淡,风清气爽。阳光从湛蓝的天空倾洒而下,将连绵的群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山间的草木在晨露的滋润下显得格外青翠,偶尔有不知名的野花在石缝中探出头来,点缀着这片曾经荒芜的土地。
这三个月来,苍月山脉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山下,人声鼎沸。来自五洲四洋的求道者,已经聚集了不下数千人。他们有的风尘仆仆,刚刚抵达;有的早已寻了山脚的空地,搭起简陋的帐篷,盘膝打坐,静静等待。人群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衣着华丽的世家子弟,也有衣衫破旧的寒门修士,有背负长剑的独行剑客,也有结伴而行的同门师兄弟。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有的已是洞冥境巅峰,有的不过是灵启境的入门修士,有的甚至毫无修为,只是被那句“不论跟脚,只看品行”吸引而来的凡人。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目光都望着同一个方向——传道峰。
那座巍峨的山峰上,一座庄严的宫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匾额上的“大罗宝殿”四个字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如同一盏明灯,吸引着所有求道者的目光。在更外围的三十六峰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如蚂蚁般攒动。
三十六位星主也早已各就各位,他们身着玄尘赐下的统一道袍,腰悬令牌,分别站在三十六峰前的各个方位,维持着秩序。他们身后,各自带着几名亲信小妖,手持名册,记录着前来闯阵者的信息。
天魁星主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暗暗咋舌。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求道者聚集在一起。那些人中,有不少修为比他还高,却仍然规规矩矩地排队等候,没有一个人敢闹事。他心中对玄尘的敬畏又深了几分。这位上仙,当真有手段。
玄尘站在大罗宝殿前,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人群。他的目光穿过云层,越过层峦叠嶂,清晰地看到山下攒动的人头和跃跃欲试的面孔。他微微点头,正要转身回殿,忽然眉头微皱。
他感应到,有几道气息正在悄悄穿过人群,绕过三十六峰的外围防线,朝着主峰的方向摸来。那些人修为不算太高,不过洞冥境中期,但身法极为灵活,如同一只只泥鳅般在人群中穿梭,试图绕过守卫,直接闯入传道峰。
玄尘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看来得安排护山大阵了。否则总有些不安分的人,想来碰碰运气。”
他从袖中取出那三枚阵盘,握在手中,又唤来身边的小妖:“去,告诉诸位星主,让他们维持好秩序。贫道稍后便到。”小妖领命而去,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飞去。
玄尘手持拂尘,身形一动,已来到三十六峰外的上空。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是大道君!大道君来了!”
“拜见大道君!”
“那就是北荒玄尘大道君!果然气度不凡!”
人群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着紫袍的身影悬立于半空,衣袂飘飘,手持拂尘,周身气息平和而深邃。晨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那模样,如同传说中的仙人临凡。不少求道者已经激动地跪倒在地,朝着空中的玄尘叩首行礼,仿佛在朝拜某位神明。
玄尘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面色平静。他抬手,三枚阵盘自他掌心飞出,落向地面三个不同的方位。阵盘落地,化作三座大阵,瞬间升腾起三道光幕——一者赤红如火,一者碧绿如竹,一者玄黄如土,将传道峰脚下的区域划分出三条截然不同的路径,每一条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
玄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三阵考验——第一阵,问心。业力缠身者不可入,心术不正者不可入,心怀叵测者不可入。”
“第二阵,问道。毅力不足者不可入,意志不坚者不可入,见难而退者不可入。”
“第三阵,问己。迷失本心者不可入,背离初衷者不可入,为外物所惑者不可入。”
“三阵通过者,不论修为、根脚、天赋,可拜入玄门修炼。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数千名求道者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三座大阵。他们有的冲向赤红色的问心阵,有的冲向碧绿色的问道阵,有的冲向玄黄色的问己阵——三个阵都可以通过任何一个阵,但顺序不同,考验的侧重点也有微妙的变化。大多数人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座阵,也有人在三个阵前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踏入其中。
第一批踏入阵中的人,很快便被弹飞了出来。他们有的刚刚踏入阵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有的走了几步便面色大变,有的甚至直接昏倒在地。那些被弹飞的人,大多是业力缠身、心术不正之辈,有的曾经杀害过无辜,有的曾经欺骗过同门,有的曾经背叛过师门。他们被阵法感应到,毫不留情地被驱逐出去,如同筛子筛去杂质一般干脆利落。
“什么破阵!老子不信!”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被弹飞后,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指着玄尘的方向破口大骂,“老子万里迢迢来投奔你,你就这么对老子?你算什么东西——”
他话音未落,一道灵光从玄尘手中激射而出,落在那大汉身上。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大汉的身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中。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