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喜气盈盈，秩序井然。
虽为人皇大婚，市井烟火却未受丝毫干扰；
反而为给新人争光，整座巨城比平日更显繁华热闹，
商贾争相摆出压箱底的奇珍异宝。
“这洪荒巨城，当真热闹！”
“这般生气勃勃，比当年紫霄宫讲道时还更鲜活！”
通天最爱凑热闹，望着满城盛景，连连称奇。
要知道，如今的洪荒巨城，已是圣人道场。
纵是圣人亲临，也难窥其内里兴盛。
“人族、妖族、灵兽族、龙族、仙族、巫族，六道共荣，和睦共处！”
“这般场面，怕是只有人族才撑得起！”
接引忍不住叹道。
人族胸怀宽广，全然不拘泥于血脉出身。
更难得的是，各族修士脸上都漾着由衷的喜气，毫无隔阂。
仿佛天地万族，早已悄然汇入人族的脉络之中。
这人族，果然不可小觑！
“咦？这儿竟真有先天灵果卖？”
金灵圣母脱口惊呼。
三清循声望去，只见不少赴贺的修士正围着一家铺子驻足流连。
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全是罕见的先天灵果。
须知先天灵果何其珍罕，灵根本就比灵宝还难寻，哪能轻易示人？
可这座洪荒巨城，竟堂而皇之地摆出来叫卖？
“啧，没见过世面！”
“不就是几颗先天苹果嘛。”
“咱们洪荒巨城别的不敢吹，灵果还真不缺！”
“人参果、蟠桃、黄中李……样样都有！”
本地修士直翻白眼。
这些年西王母执掌灵药园，精心培育，灵根成片繁衍。
灵果虽仍属稀罕物，但只要腰包够鼓，谁都能尝上一两枚。
“黄中李？蟠桃？人参果？”
三清面面相觑，一时失语。
这些昔日高悬天庭、只供圣人品鉴的灵根，啥时候变得如此寻常了？
“这……这竟是极品后天灵宝？”
“哎哟，法宝也能明码标价？”
多宝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都亮了。
原始最擅炼器，闻声立刻凝神细看，
一家铺面里，整整齐齐陈列着各色法宝：
寻常法器、后天灵宝、极品后天灵宝，甚至角落里还静静躺着一两件先天灵宝！
洪荒巨城，连先天灵宝都拿来买卖？
“师尊，弟子想买两件后天灵宝，参详参详！”
多宝眼巴巴望着通天。
他们这群亲传弟子随三清前来，本是为恭贺人皇大婚，顺带开开眼界。
眼下这眼界，真是开了个透彻。
这些法宝炼制手法精妙绝伦，若能入手揣摩，日后炼器之术必能一日千里。
通天嘴角微抽，倒不是舍不得，而是兜里实在空荡荡。
“师尊，弟子想尝个蟠桃！”
火灵圣母也凑热闹开口。
通天一时窘住：堂堂混元圣人，竟被区区几枚果子、几件法宝难住了？
真应了那句老话，再大的本事，也架不住囊中羞涩！
“通天，贫道早提醒过你！”
原始沉声训斥，“弟子出门在外，岂能这般毛躁跳脱？半点规矩没有！”
他瞧不上通天门下这副没见过市面的模样，生怕坏了自家颜面。
反观自己门下，个个举止端方、进退有度，温润如玉。
“师尊，洪荒巨城买卖，用的是一种叫‘钱’的东西。”
“可以是灵矿，也可以是神矿。”
“弟子瞧中一门《五帝大神通》的功法，您看……能给弟子买来参悟吗？”
南极仙翁一路小跑赶来，喘着气问道。
原始脑仁嗡地一震，眼前发黑。
“师兄，您也不容易啊！”
通天淡淡补了一句。
原始脸色霎时铁青，
这话听着像安慰，实则扎心。
敢情在洪荒巨城面前，谁都不是见过世面的？
连人皇顾云的道场，都成了照妖镜，照得圣人门下个个原形毕露！
“唉……”
原始长叹一声。
他素来心高气傲，可护短之心更盛。
太乙真人正仰头等着，他还能怎么训？当众斥责，岂不是打自己耳光？
再说了，别说弟子们没见过，就连他们三位圣人，也是头回撞见这等阵仗，
灵果灵宝明码标价，货真价实摆在案头任挑任选。
这得是何等底气，何等家底？
一时间，原始与通天齐齐望向老子。
自家弟子出乖露丑，总不能只让自家丢脸吧？
轮也该轮到老子了！
可一转头，老子没了踪影。
“兄长去哪儿了？”
原始茫然四顾。
刚进城就走散？
好在三清气息相连，片刻便寻到了老子，
只见他正随玄都步入一间铺子，步履沉稳，神色如常。
“看来，咱们的弟子，谁都逃不过这一遭。”
“走，瞧瞧玄都想买些什么！”
原始唇角微扬，笑意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丢脸的事，岂能只他一人独享？
玄都可是三清门下第一人，若他也闹出笑话，这才算真正扯平。
推门进去，内里幽静雅致，隔成一间间独立厢房。
角落设着一方吧台，玄都正与掌柜低声交谈，而老子已不知所踪。
“两位师叔，诸位师弟师妹，怎么都来了？”
玄都一眼认出众人，连忙迎上。
“玄都，你师尊呢？”
原始不动声色地问。
莫非老子早料到兄弟要来，索性躲进里间避风头？
“师尊在里面。”
玄都答完，随即引荐：“世伯，这二位是我师叔，原始圣人、通天圣人；还有诸位同门。”
“哎哟，圣人驾到，小店蓬荜生辉！”
掌柜笑着拱手，“玄都，快请师叔师兄弟们入座！”
“今日赶巧，尝尝我们茶馆的手艺！”
言语谦恭，却不卑不亢，不见丝毫谄媚。
原来这位掌柜，正是当年十万先天人族之一。
可惜修行止步金仙，便在庖丁安排下，接手了这家茶楼。
“人族的茶，能有什么滋味？”
原始心底轻嗤。
可一想到待会儿或许能看见老子尴尬，便忍住没吭声，只随玄都进了包间。
此时，老子正悠然自得地品着茶。
茶气氤氲，整间包厢都浸在清冽醇厚的茶香里。
“两位师叔，各位师弟师妹，请入座！”
“想喝点什么？我来点。”
玄都翻开手里的菜单，动作利落。
众人一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