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钦锐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差点没站稳,他看着李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哪里想到,自己过来这一趟,别人交给自己的任务没完成,弄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了。
只好说道:“李组长说笑了,我没有来摸底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也没有人给我施压,我就是例行公事而已。”
李飞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说道:“应局长,你在我这里没拿到证据,回去怎么给人解释啊?这样,我把这些证据给你,你们黄州市公安局抓紧整改,怎么样?希望别再有人把这类举报证据交给了我,那样的话,我只能越过你这个属地管理的公安局,让省厅直接去监督整改了。”
应钦锐看着李飞推到面前的存有证据的U盘,后背上的冷汗直冒,他僵在原地好半天,才伸出手把U盘接了过来,说道:“李组长放心,我回去立刻安排人员核查,一定从严从快查处‘皇家一号’的违法问题,给督导组一个交代。”
说罢,急匆匆告辞。
看着应钦锐走了,李飞长出了一口气。
把证据交给应钦锐,让他们市局去处理,其实是做了一个铺垫。
他已经说出来,如果再有下次,应钦锐就得下台,这是责任问题。李飞现在也不想就这个事情和“皇家一号”较劲,仅仅靠“皇家一号”违法经营问题,顶多也就是一个刑事案件,但李飞想要的是都有哪些人在“皇家一号”有干股,又是谁给他们当保护伞,现在对他们下手没有实质性异议。还有一点,既然自己警告过“如果有下一次要怎么办”,就是给应钦锐一个信号,让他给“皇家一号”递话,让“皇家一号”想办法招聘一批能打的保安才不会出现下一次一触即溃、现场被占领的局面。只有这样,他安排的人才能打入进去。
应钦锐是真的见识了李飞的手段,在李飞面前的那种压迫感比在云东青面前大多了,惊恐之余,让司机开车,一路上没有说话,回到了黄州市委去给云东青汇报。
云东青听了应钦锐说的情况,又把U盘插入电脑,看了一遍李飞交给应钦锐的证据,也大吃一惊。说道:“这李飞,真他娘的邪门了。把事情做到这一步,他的人干的事我们没能留下任何证据,却把‘皇家一号’的证据弄得这么扎实。不过,他李飞既然说把这些事情交给你了,那他派人到‘皇家一号’去干什么去了?仅仅就是为了给我们一个警告这么简单?绝不可能。你给我说说,到底昨晚‘皇家一号’里面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没有?”
应钦锐就给陈伯通打了个电话:“你给我说一下,昨晚‘皇家一号’仅仅是保安被打这么简单吗?到底有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应钦锐的电话开了免提,云东青听得清清楚楚。
陈伯通回道:“有倒是有,可这件事情和我们市局没有关系。就是有三个京城的客人在,领头的姓康,他们约谈一个叫常蕊的女人。当那些女子把那三个人打昏之后,常蕊就消失了,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云东青这才听明白了,但他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应钦锐。说道:“明白了,李飞这次安排的行动并不是针对‘皇家一号’的,这件事情就此打住,只当没有发生过,李飞不会找你的事。但也绝不能让‘皇家一号’再发生第二次同样的事情。让他们招一批厉害的保安,这样下去不行,早晚被人一锅端了。”
应钦锐听不懂云东青说的为什么李飞不会找他的事情,但既然就此打住了,那只有注意下一步的事情了。就立即给陈伯通打了电话,让他安排皇汉杰,立即招一批厉害的保安,哪怕多点工资,也要有一定的应急防备能力。
陈伯通现在还在“皇家一号”“调查”,立即当面告诉了皇汉杰。这皇汉杰说道:“今天就在招聘新人,我安排一下保安部。”
云东青给赵辉煌打了个电话,把陈伯通说的情况给赵辉煌做了汇报。
这时候的赵辉煌才知道,原来昨晚李飞派人搞这么大动静,就是要带走常蕊啊。可这个常蕊去了哪里?现在无人知道。怪不得九爷身边的人给自己打电话,说“你们为什么每做一件事情都会让别人走在前面?你们递过来的材料,都被人家提前用证据给推翻了,还把自己人要栽进去”之类的话。肯定是常蕊说了实话,这样的话,自己和康滨一起制定的“挖坑计划”因为常蕊的失踪而失败了,所有事情都是在这一夜之间翻的盘。
赵辉煌对李飞既恨又怕,这李飞怎么就能提前堵住这条路,他怎么知道的?如果晚两个小时,常蕊被带走软禁,或者送到国外去,计划就成功了。可惜了,遇到了李飞。
想到这里,赵辉煌不得不想到另一个人——邢家钰,这个人在京城,不会也被李飞给弄走了吧?就亲自给康洋打了个电话,问一下情况。
康洋也刚刚被九爷骂过,说他们都是一群猪,做事一点都不靠谱。康洋作为九爷的二儿子,人称“九二公子”,他因为粗心大意,让邢家钰因为嫖娼给抓走了,正气愤得不行,到现在也不见放人。现在赵辉煌亲自打电话问他,没好气地说:“人被部里的人给抓走了。因为什么,我不知道!”
说完还直接挂了电话。
赵辉煌虽然听到的是气话,电话也被人给挂了,这位封疆大吏倒没有觉得在“九二公子”面前丢了面子,而是因为知道了真实情况感到震惊,邢家钰居然也被抓了,这下两个关键人物都落在了李飞手里,自己这边的挖坑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怪不得九爷如此动怒,让他身边的人骂自己。
再说李飞和胡联旺回到了千龙大酒店之后,再次向全新国做了汇报,把黄淮省纪委副书记杜鸿飞和省委常委靳克胜有可能是密谋杀掉于化良的主谋,但由于这两个人都是京管干部,自己无法下手直接对他们进行询问。向全新国询问怎么办。
全新国回道:“你仅仅是查到了于化良在原新市留置之前与这几个人有过接触,而没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认定他们有预谋,就不能盲目去询问。只能想办法打草惊蛇,让他们暴露更多的问题,找到更多的证据,再说。”
听到这话,李飞只能先把这事放下,给高学政说了一下这个情况。先让高学政根据目前的证据处理案件。
再说靳克胜。
马立涛死了以后,他根本就不打算给他的妻子那一千万。可他没有想到,马立涛在弄死于化良之前,已经给老婆季洁通过电话,说了靳克胜答应他的事情。季洁一开始坚决不答应马立涛去做这件事,就算没有钱给孩子看病,也不能这么做。可马立涛说:“老婆,我别说已经答应了靳克胜了,就算没答应,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你觉得赵辉煌和靳克胜他们会让我活吗?只要你拿到钱,孩子的病能治好,我死了也值了。”
季洁就在手机上把马立涛的通话录了音。
听到马立涛杀人后自杀,季洁哭了个死去活来,他知道马立涛这个副主任是副处级调研员级别,被人逼着这么死的,可他不敢说,一旦说出去,一家人都活不了。只能借助痛苦把心里的委屈发泄出去。
但季洁在马立涛死亡以后,本以为靳克胜会亲自找到她把钱给了。可都快到中午了,也不见有动静。就有点生气了。
就通过关系找靳克胜的手机号,可季洁就是一个普通教师,要想找到靳克胜的手机号根本不可能。他又不敢通过省纪委的人去问,就在教育口打听。也是巧了,高学政派监视季洁的人跟踪时,发现季洁在打听靳克胜的手机号,别人问她问这个做什么用,她只说想找到这个熟人帮忙处理一下马立涛的事情,别的什么都不说。
跟踪者就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高学政,高学政立即告诉了李飞。
李飞从乔菲那里拿过省委常委的电话号码,这些号码自己手机上就保存着,就让高学政让跟踪者想办法把这个号码告诉季洁。
为了能监听到季洁和靳克胜的通话,李飞让跟踪者在给季洁手机号的时候,偷偷地把一个微型窃听器放到了她的身上。然后录下对话内容。
拿到电话号码的季洁就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给靳克胜打电话,但打了几次都被挂断了,靳克胜对陌生号码不接听。
季洁急了,就给靳克胜发了条短信:“靳部长,我是马立涛的老婆季洁,现在马立涛死了,你必须兑现对他的承诺。”
季洁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威胁的语言,但靳克胜吓坏了,心想:“马立涛把我给他说的事情告诉了他老婆了?如果是这样,这可是一个大雷啊,万一什么时候这个季洁把这事说出去,自己也就完了。这个马立涛,说好的事情,怎么要把这么绝密的事情告诉老婆?现在,必须先稳住季洁,实在不行,干脆找个人把这个女人给干掉算了。”
想到这里,靳克胜用别人的身份办的号码给季洁打了电话:“是季洁女士吧,那个事情,我不可能会忘,我现在担心你身边有便衣在监控你,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兑现。如果你不想等,那你给我说的地方,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季洁答应了:“行,一会儿我给你发个地址。”
这个女人哪里知道,她的危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