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蓝忘机已行至身前。
他眸色微暗,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滚烫情意。魏无羡心头一热,二话不说便扑进蓝忘机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脑袋埋在他颈窝处,软声撒娇:“蓝湛,今晚我来。”
蓝忘机低低应了一声,嗓音温沉纵容:“嗯。”
夜色温柔,烛火摇曳,一室静谧温存。
二人相依相拥,岁岁情长,无需多言,早已默契入骨、心意相融。
一番温存落尽,满室只剩安然暖意。魏无羡早已没了力气,软软靠在蓝忘机怀中,眼底水光浅浅,彻底失了平日的伶牙俐齿。
他向来嘴上调皮大胆,可每每这般温柔相处,终究是抵不过蓝忘机的细心宠溺,次次被哄得温顺服帖。
没一会儿,他便在安稳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眉眼舒展柔软,全然卸下所有活泼娇俏,只剩乖巧安宁。
蓝忘机低头,轻轻吻了吻他柔软的额角,动作极轻地收拾妥当,细心为他擦拭打理,掖好柔软锦被,将人稳稳圈在怀中躺好。
看着怀中人安稳熟睡的模样,他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指尖轻轻抚过魏无羡柔软的发丝,低声呢喃:“晚安,魏婴。”
夜色沉沉,岁月静好。
翌日晨光透过竹窗,细细碎碎洒落满床,暖融融落在眉眼之间,驱散整夜清寒。
魏无羡是被怀中小小的动静轻轻闹醒的。
朦胧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惺忪恍惚,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入目便是自家小团子乖乖巧巧窝在他怀里的模样。
清遥早已经醒透了,却半点没有吵闹,安安静静依偎在被窝里,小小的身子枕着魏无羡的胳膊,怀里抱着一只软乎乎的白兔布偶。
他小手细细软软,轻轻摸着布偶的耳朵、尾巴,动作轻缓至极,生怕吵到床上熟睡的娘亲,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安静又乖巧。
静室晨光温柔,周遭安安静静,只有孩童细微的呼吸声,软糯治愈。
魏无羡心头一软,彻底醒了过来,抬手轻轻揉了揉清遥蓬松柔软的胎发,嗓音带着晨起未散的慵懒沙哑:“卿卿,醒这么早?父亲呢?”
听见娘亲的声音,清遥立刻抬起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眉眼弯弯,软乎乎开口:“娘亲醒啦!”
他乖乖趴在魏无羡胸口,小奶音清晰软糯:“父亲出门啦,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呢,父亲跟卿卿说,要明天才回来。”
魏无羡微微一愣,心底泛起浅浅疑惑,轻声追问:“父亲没说去干什么了吗?”
以往蓝忘机出门办事,无论远近、早晚,定会提前与他细说分明,从不会这般清晨悄然离去,只留一句归期。
清遥认真歪着小脑袋,仔细回想了半天,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小短手乖乖放在身侧:“没有哦,父亲没有说,只摸了卿卿的头,让卿卿乖乖陪娘亲,不许闹人。”
“好吧。”魏无羡无奈失笑,不再多问。
他低头看着怀里乖巧的小家伙,柔声问道:“那卿卿饿不饿?一早上没吃东西了。”
清遥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乖巧懂事的模样,奶声道:“不饿!方才天亮没多久,侍女姐姐就过来啦,给卿卿喂了热热的小米粥,甜甜的,好好吃,肚子饱饱!”
看着小家伙圆滚滚的小肚皮、干干净净的嘴角,魏无羡彻底放下心来,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粉嫩的小脸,温柔笑道:“我们卿卿真乖。那你自己抱着小兔子乖乖玩一会,娘亲起身收拾一下,吃完早饭,下午带你去后山玩,好不好?”
昨日便答应了小家伙,今日后山弟子有射艺课业,同龄的世家子弟、蓝氏本家的小郎君们都会在课业结束后在草坪嬉闹,正好带清遥过去凑凑热闹,和哥哥们一起玩耍。
清遥闻言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抱住怀里的白兔布偶,兴奋得小脚轻轻蹬了蹬被褥:“好呀好呀!找哥哥玩!”
乖巧听话,半点不黏人,自顾自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布偶,安安静静陪着魏无羡晨起。
魏无羡慢悠悠起身洗漱、整理衣容,换上一身轻便素雅的浅白常服,宽松透气,干净温柔。侍女早已备好温热早膳摆在偏厅,清淡适口,皆是适合晨起食用的羹汤小菜。
他独自用完早膳,又细心盛了几勺软烂清淡的时令小菜,吹至温热,一点点喂给坐在怀里的清遥。小家伙脾胃娇嫩,平日里饮食素来清淡软糯,今日难得胃口极好,小口小口吃得格外香甜。
喂饱孩子,魏无羡又细心为清遥洗漱净面,换了一身轻便利落的浅蓝束袖小常服,衣料柔软透气,行动无拘无束,最适合孩童跑跳嬉闹。
收拾妥当,日头已然高升,春日暖意融融。
魏无羡单手稳稳抱着清遥,步履轻缓,顺着青石山道,慢悠悠往后山射艺场走去。
云深不知处后山开阔平坦,大片青草地翠绿茸茸,微风拂过,青草摇曳,满目生机盎然。
此刻射艺场上正是热闹,一众年少弟子列队而立,身姿挺拔,手持长弓,正在认真修习射艺。负责今日授课的是蓝氏一位德高望重的年长先生,欧阳老先生,学识渊博,射艺精湛,性情温和宽厚,素来悉心教导晚辈子弟。
远远望见魏无羡抱着孩童缓步走来,欧阳先生立刻停下授课,上前微微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见过仙督夫人,见过小公子。”
场中一众年少弟子也纷纷停下动作,齐齐躬身问好,声音整齐清朗。
魏无羡浅浅含笑,温和抬手示意:“先生不必多礼,诸位师弟也无需拘谨,继续课业便好。我闲来无事,带孩子过来转转,随便看看,不打扰你们修习。”
欧阳先生直起身,看着眼前温润俊朗的青年,眼底满是敬重与感慨,由衷开口:“老夫久闻夫人年少时射艺卓绝,冠绝百家,当年风姿,至今仍是百家佳话。”
魏无羡闻言失笑,轻轻摇头,语气淡然谦逊:“先生说笑了,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旧事了,年少顽劣,肆意胡闹罢了,不值一提。如今许久不曾练手,早已生疏了。”
“夫人太过谦虚了。”欧阳先生连连摇头,眼中满是真切赞叹,“数年前的百凤山围猎,老夫恰巧在场亲眼所见。夫人彼时白衣飒沓,三箭齐发,箭无虚发,利落潇洒,惊绝全场,那般风采气度,老夫数十年难忘,至今记忆犹新!”
百凤山旧事骤然被提起,温柔又鲜活。
魏无羡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弯起温柔笑意,没想到时隔多年,还有故人记得当年的细碎光景。
他正欲开口应声,怀里的清遥忽然抢先仰起小脸,满眼骄傲,奶声奶气地附和:“娘亲厉害!超级厉害!”
软糯稚嫩的语气,带着百分百的笃定与自豪,可爱至极。
魏无羡低头看着怀里一脸骄傲的小团子,忍俊不禁,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笑着打趣:“你这小家伙,又没见过,怎么知道娘亲厉害?”
清遥立刻认认真真伸出胖乎乎的小指头,一板一眼地数着,小奶音格外认真:“是父亲说的!父亲每晚哄卿卿睡觉的时候都会说!”
他仰着稚嫩的小脸,认认真真复述:“父亲说,娘亲年少最是潇洒,射艺极好,百步穿杨,无人能及!父亲还说……娘亲比父亲还要厉害一点点!嗯!”
最后一句,格外铿锵有力,满是自家娘亲最厉害的骄傲,听得一旁的欧阳先生哈哈大笑,连连夸赞小公子聪慧可爱、口齿伶俐。
魏无羡耳根微微发烫,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蓝忘机私下里,竟是这般事事夸赞他、时时念着他,把他年少所有的风光恣意,都细细讲给孩子听,岁岁年年,温柔铭记。
他又好笑又暖心,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家伙软软的小屁股,温柔叮嘱:“就你最会帮娘亲吹牛。”
说着,他俯身,稳稳将清遥放在柔软的青草地之上。
草地茸茸温软,干净平整,完全不怕孩童磕碰摔倒。
魏无羡替他理了理小小的衣襟,柔声叮嘱:“乖乖在这里站着,不要乱跑,不要靠近弓箭场地,等哥哥们练完课业,你就去找他们一起玩,好不好?”
“嗯!”清遥重重点头,乖乖站在原地,小手背在身后,身姿小小的却格外端正,乖巧听话,“卿卿听话!不乱跑!等哥哥!”
魏无羡含笑立在一旁的树荫下,静静看着场中弟子修习射艺,目光时不时落回不远处乖巧站立的小小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