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幽,等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琪亚娜忽然急切地出声,立刻喊住了即将动手的伏幽。
“嗯?”
伏幽的动作骤然一滞,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眼中带着几分疑惑,缓缓转头看向琪亚娜,不解地开口问道。
“怎么了吗?”
“我……我认识她。”
琪亚娜看着伏幽,犹豫了许久,指尖微微攥紧,最终还是轻声说出了阻拦的原因。
她的目光转向那具被禁锢的支配人偶,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心底翻涌着对人偶过往悲惨经历的惋惜,还有深深的内疚。
琪亚娜太过善良,她始终觉得,人偶落得如今这般境地,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也正是因为这份愧疚,琪亚娜不忍心看着伏幽就这样彻底毁掉对方。
“可以给她一次机会吗?”
琪亚娜快步上前,径直拦在伏幽的身前,仰着头,眼神恳切地看着对方,带着满心的恳求,希望伏幽能够手下留情,给这个人偶一个改过的机会。
哪怕是在梦境中,伏幽凝聚的力量依旧恐怖,没有丝毫要散去的意思。
“你猜猜它们为什么要来圣芙蕾雅学园?还不是因为觊觎你和雷电芽衣的律者权能?”
看着挡在身前的琪亚娜,伏幽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甚至愈发冷峻,眼神里满是对支配人偶的戒备。
“琪亚娜,你得知道,支配之律者所擅长的,从来都是蛊惑人心,它们最会利用他人的心软与善意,达成自己卑劣的目的。”
“不,我记得她,伏幽,她是我曾经在崩坏灾难中救下的一个孩子,我一定不会记错的!”
琪亚娜的话语顿了顿,脑海中飞速闪过当初在崩坏废墟里救下那个女孩的画面。
即便眼前的人偶早已面目全非,可琪亚娜心底的那份笃定丝毫没有动摇,她的态度依旧无比坚定,眼神里透着认真。
“你看它现在的样子,像是好人吗?”
伏幽朝着人偶的方向轻轻努了努嘴,语气平淡,示意琪亚娜看清眼前的景象。
此刻的人偶依旧被无形的力量牢牢定在原地,脸上那抹诡计得逞的奸笑僵硬地挂在脸庞上,与方才伪装出的脆弱模样截然不同。
“……不能以貌取人吧?”
琪亚娜看着人偶那副怪异的神情,一时语塞,哑然了一瞬,可心底的恻隐与执念依旧没有消散,还是下意识地开口反驳。
她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救下的,那个对生活怀有希望,把自己当做偶像的那个女孩,会彻底变成这般模样。
“可你知道,它们都做了些什么吗?”
伏幽转过身,直视着琪亚娜的双眼,眼神冰冷,语气也带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沉声询问道。
同时,伏幽抬起手,径直指向了被禁锢在原地的支配人偶。
“它们以制造混乱为乐,毫无意义地残杀弱者,欧洲人,非洲人,美洲人……甚至,神州人,全都深受其害。”
悲惨的遭遇并不是肆意妄为的理由,罪孽既然发下,就无法消弭。
西琳的经历同样悲惨,可在伏幽的庇护下,完全不用担心清算的她,都因为内心的良知,走上了为过去的错误而赎罪的漫漫长路。
尽管西琳犯下的过错太大,但她并没有和支配人偶一样,用自己的不幸作为逃避的借口,而是真的努力去弥补。
而支配人偶,又有什么资格利用苦难而为所欲为呢?
“琪亚娜,你可以同情它们,给予它们新的机会,但是我不行,我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
伏幽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将支配人偶们犯下的累累罪行缓缓道出,没有半点周转的余地。
作为神州的实际掌权者,伏幽的肩上扛着守护这片土地和人们的责任,根本无法对这些罪孽视而不见。
从支配人偶在神州土地上犯下血债的那一刻起,在伏幽的心里,就早已给它们判处了死刑。
无论这些人偶生前有着怎样悲惨的经历,曾经有过多么绝望无助的时刻,都无法抵消它们犯下的罪孽,更不能成为他姑息的理由。
且不说支配人偶本就被律者力量扭曲,特殊性注定了它们根本无可救药。
就算它们真的还有一丝被救赎的可能,伏幽也绝不可能放任这些荼毒过神州,沾染了神州子民鲜血的家伙,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这是伏幽身为太虚山F4之一,并且作为前任[兵主]的底线。
“你认识的幸存者已经死去了,自从意识被拉入支配剧场的那一刻,人格崩坏,意识崩摧,留下来的只有阴暗肮脏的碎片。”
伏幽看着依旧心存不忍的琪亚娜,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直白地戳破了真相,没有给她留下任何自我欺骗的余地。
他必须让琪亚娜认清,眼前的人偶早已不是她当初救下的那个单纯的孩子了。
“我……我可以再次去拯救她!就像我之前救过她一样!”
琪琪亚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紧紧攥着双手,显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伏幽所说的事实,打心底里不希望这个人偶就这样被伏幽彻底抹杀。
尤其是眼前这个人偶,和琪亚娜之前见过的支配人偶完全不同,能够清晰地与她沟通,交流。
也是这一点,让琪亚娜始终抱有一丝希望,坚信对方还有被拯救的可能。
“拯救的前提是有自我的意志……而这些人偶,都是扭曲的人格。”
看着琪亚娜这副执着的模样,伏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无法拯救一个傀儡,琪亚娜。”
“可我还是无法相信……明明我们是可以交流的!”
琪亚娜的神情变得无比沮丧,垂在身侧的手无力地松开,眼底满是失落。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观点,依旧固执地坚持着内心的想法。
“……”
伏幽看着琪亚娜这般模样,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虑。
能够交流从来都不代表着拥有共情的能力,更不代表着心怀善意。
前文明的死之律者同样可以正常沟通,可凯文当年就是因为一时的犹豫,最终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
沟通……对只有恶意的存在来说,只是一种让对手降低戒备与警惕的手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