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他看向云曦，“你的三道规则，距离中位法则还有多远？”
云曦收回投影，重新坐下。
“我的净世和化生，都与木系中位法则有所关联，生机更是直接。”
她的语速放慢了，“理论上，三道同源下位法则圆满交叉，触及中位法则的概率极高。”
“但我还差一步。”
“什么？”
“退去石壳。”
林宇的目光锐利起来。
云曦伸出右手，灰白色的石质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不退去石壳，我永远无法将三道规则推至圆满，更不可能触及中位法则。”
“退去石壳需要多久？”
“快则十年，慢则百年。”
云曦站起身，斗篷下摆划过椅面。
“看我对生机规则的掌控到什么程度，这道规则当初本就是有重塑肉体的作用。”
林宇也站起来，走向门口。
“百年时间，够不够。”
身后，云曦的声音传来：“足够了。”
门在他背后合上。
……
人类纪元890年，夏。
仙眼族迁入天庭战星的第一个完整年头。
事实证明，三百万修士和一百八十九亿科技文明人口生活在同一个巨型空间里，产生的化学反应远比任何人预料得都要剧烈。
天庭战星的合金穹顶下，时常能看到三级以上的仙眼族高级弟子脚踏飞剑、驾驭灵舟，在庞大的反重力磁悬浮列车和穿梭机航道之间纵横来去。
尽管林星晚主管的行政院大力推广，但植入式个人生物芯片在仙眼族中还远未普及，连使用外置个人终端的人都寥寥无几，绝大多数人依然固守着方舟时代的旧习惯。
这种隔阂，在新长安城第七商业区被打破了。
新长安城，第七商业区。
“道友，这物件具体如何驱使？”
苍梧龙庭的一名年轻弟子站在一家全息投影商店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机械青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一个刚购买的外置个人终端。
天宫的个人终端型号极多，有基础的大众款腕表，也有全定制的特殊外观，甚至能做成拟真机械宠物的模样。
他特意挑了这个带有几分仙家灵禽外形的款式。
店员是个小姑娘外表的人类，嚼着口香糖，吹破了一个粉色的泡泡，随后身子前倾靠在金属柜台上。
“先按下开关，开机激活。”
女孩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薄片，推到他面前，“外置终端激活之后，如果你需要接入第二世界，还得用上这个。”
“这薄片又是何物？”
弟子低头端详着那个透明贴片。
“外置神经连接贴片。”
女孩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植入生物芯片的人自然用不上，但使用外置终端的话，必须靠这块贴片来物理连接你的神经信号，贴在后颈上就行。”
“然后呢？”
“然后闭上眼，终端会自动通过贴片把你的意识接入第二世界‘蜀山’模块。”
弟子半信半疑地按下了机械青鸟背部的启动按键，将其放在肩头，随后拿起那枚透明贴片，按在了自己的后颈处。
下一秒，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双目失焦。
意识空间中，一座浩瀚无垠的仙山世界在他面前展开。
三千七百座城池、十六个门派、飞瀑流云、剑光如虹。
三秒后。
“嗷！”
弟子猛地睁开眼，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金属地板上，额头仙瞳光芒乱闪。
“这、这、这他娘的是什么仙境？！”
店员又吹起一个泡泡：“蜀山服务器，新手村。”
“新手村？！那个比我师父洞府还大一万倍的地方叫新手村？！”
店员面无表情地竖起一根手指：“买终端附赠免费体验一小时，续费找财务。”
这名弟子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再也没有走出过仙眼城的个人居所。
他在蜀山世界里加入了一个叫“太虚宗”的虚拟门派，选了一把虚拟飞剑，从新手村一路砍怪砍到了第三张地图。
直到他师兄踹开房门，把他从床上拖起来。
“你疯了？三天没纳气也没进食知不知道？！”
“师兄你不懂！”
他双眼放光，“里面有个副本叫‘万妖围城’，打通了能得一柄仙器！仙器啊师兄！虽然是虚拟的但那个手感那个画面那个打击感……”
师兄一个大巴掌就呼了过去。
这个情况不是个例。
仅仅一个月内，仙眼城主动购买外置终端并接入第二世界的人数就突破了二十七万。
林一诺的运营数据显示，仙眼族用户的日均在线时长高达十四个小时，是人类用户平均值的三倍。
蜀山服务器的同时在线人数因此暴涨了百分之十二。
云清不得不在第五周召开了一次紧急宗门联席会议，以宗规的名义限制弟子的每日接入时长不得超过两个时辰。
但私下里，有人看见云清老道自己半夜偷偷登录了“幻都”赛博朋克服务器，用一个匿名账号在虚拟酒吧里喝了三个小时的虚拟茶。
被瑶光当场抓包。
“云宗主！”
“咳……我在调研。”
“调研您还换了个二十岁小伙子的皮肤？”
“……闭嘴。”
……
与此同时，真正产生深远影响的融合正在悄然发生。
灵能研究所，第三实验区。
陈竹灵站在一块巨大的透明观察窗后面，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
实验区内，三名仙眼族的灵药师正围着一台改造过的灵枢培养皿工作。
她们的手法极其精细，六只手同时运作，将数十种微量灵药按特定顺序滴入培养皿。
培养皿中央，一团拳头大小的暖白色光球正在缓慢膨胀。
“这是什么？”
陈竹灵问身旁的助手。
助手翻了翻数据板：“她们叫它‘聚魂丹基液’，是瑶池宗的独门秘方，按照她们的说法，这东西能修复灵魂层面的微观损伤。”
陈竹灵的呼吸停了一拍。
灵魂修复。
天宫在这个领域摸索了上百年，始终没有突破。
灵魂不同于肉体，没有物理结构可以扫描，没有细胞可以培养，所有的现代医学手段在灵魂面前都形同废物。
但仙眼族的丹道体系，恰恰就是在这个领域深耕了无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