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正房夫人,彭凌君对丁承平的几名妾室相当友善,并不像其他世家大族那样立规矩,摆架子,比如晨昏定省、比如服饰仪容的要求。
日常吃穿用度虽然略有差别,其实相差不大,而且经常超规格安排,在下人面前也会给足她们脸面。
但真要说起来,她对汤雅岚最好。
首先汤雅岚是良妾,身份地位本就高于众人,而且身后还有庞大的娘家势力,如今的汤家可不是小门小户,家主汤于鸿是朝廷四品高官,与丁承平的户部侍郎也只差半级。
不过彭凌君对她的好纯属结了眼缘,又或者是她的“锦鲤属性”。
入门的首月,彭府孟欣怡与米茗菲前后脚怀孕,让她喜出望外。而且自从她来到彭府之后,各种事情也越发顺遂。
哪怕是米茗菲难产导致孩子没能保住,彭凌君也认为有她的福气“保佑”,因为当时情况危急,更大概率是母子性命全都难保。
更重要的是彭凌君曾经找大师算过命,得到的批词是:
彭府运数向谁论?
不在宗堂不在门。
一脉生机藏妾腹,
风云再起定乾坤。
也正是那天,彭府女医为众女把脉检查身体时发现汤雅岚怀了身孕。于是彭凌君笃定她肚子里的会是男孩,本就对她喜爱非常,如今更是宠上了天。
汤雅岚因为年纪尚小,平日里喜欢睡懒觉,经常睡到日晒三竿还不起床。
丁承平有时宿在她屋里,凌晨三点需要准备上朝,都得临时去晴儿或者小翠的屋子,让她们为自己洗漱穿衣,整理着装。
但就是这样,彭凌君也没有对她有任何不满。后来更是只要丁承平宿在她屋子,就安排花儿、舒儿等人在门外伺候,只等时辰一到,无需吵醒她,花儿等婢女自然会将一切都打理好。
如今怀了身孕,那受宠程度更是逆天。
丁承平比较随性,他对诸女一视同仁,却没有特别的时间管理安排。
直接点说就是今天想到谁了,就在谁屋子里过夜,而这一选择就是连续三五日甚至六七日,那其他人自然就会受到冷落。
这个时候彭凌君就会想办法让丁承平去汤雅岚的屋子里转转,哪怕不能侍寝,也会劝说他留在那里陪她。
有时候还会让汤雅岚宿在自己屋子亲自陪着她解闷聊天。就是怕她一个小丫头耐不住寂寞又或者心里别扭。
时间一长,丁承平也发现了她对汤雅岚的不一般,有时候还会开玩笑说:“你这是将岚儿当成女儿在养了,倒不像是正室与小妾的关系。”
“岚儿挺对我性子,我喜欢她在我身边撒欢打闹,有个这样的女儿倒也不错,她的天真烂漫直率可爱,是真的甜到了我心坎里。”
丁承平自己也喜欢汤雅岚的可爱与迷糊。
这是一个逼着所有人都要早熟的时代,女性十四五岁结婚生子是日常,男子十三四岁上战场也不少见,武国驸马马行立就是十三岁领军出征,最终自尽殉国;十五岁当官写诗的事情也不少见。
这些不是个别现象,而是被整个社会硬生生“压”出来的一种生存状态,是高死亡率、低寿命、社会结构、婚姻制度、生产方式,这些东西加一起推着他们往前走,你不早成熟,根本活不到被人心疼“你还只是个孩子”的那一天。
就是在这样的世界里,汤雅岚宛如后世那些长不大的孩子那样真性情,那样的迷迷糊糊、软软糯糯,天真烂漫、可爱乖巧是真的惹人怜爱。
“韦小宝趁沐剑屏熟睡时将其双手绑住,故意恐吓说要在她脸上刻乌龟,除非你叫我好哥哥,于是沐剑屏不得不低声下气求饶,好哥哥也越发叫的顺口。”
“郎君,岚儿睡着了,就让她睡在妾身这里好了,我们出去走走。”
丁承平也侧头一看,低下身子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轻手轻脚挪开身子,站起了身。朝着彭凌君微微一笑,牵着她的手走出房间。
今天恰逢十五,又是一个晴日,天空中的月亮又圆又亮。
“好美的月色。”
“是啊,月色真美。但真正美的不是月色本身,而是郎君能在我们身边,一旦郎君不在,再美的景色在妾身心里也是一片虚无。”
丁承平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紧了紧,两人就这样在院子里缓慢踱着步子。
“刚才郎君讲的故事里沐剑屏就像岚儿一样天真无邪,而你就是那个坏坏的小桂子,似乎妾身是那个不讨喜的师姐方怡。”
“才没有,你是我的双儿,小桂子与双儿才是天生一对。”
彭凌君脸上带着笑容,揶揄道:“郎君昨日还说小翠是你的好双儿,是最听话最忠心的小丫头。”
这就尴尬了,忘记昨日已经将双儿的身份许给了小翠。好在丁承平给几女讲过的故事不少,出色的女性角色更是多如繁星。
你是我的黄蓉,丐帮帮主,既聪明又贤惠;而我就是郭靖,英雄盖世,力守襄阳。我们夫妻也要做全夏国最让人尊敬的夫妻。”
“妾身才不是黄蓉,没有她那样的聪明才智,菲儿妹妹与清儿妹妹加起来有黄蓉的味道。妾身更喜欢郎君嘴里的霍青桐,翠衣黄衫英姿飒爽。”
“怡儿的笨丫鬟倒是喜欢穿翠衣黄衫,但她完全没有霍青桐那样的英气与胆识。”
“妾身第一次听丁郎说《书剑恩仇》的故事时还以为就是暗指的芸儿呢,后来一听人物性格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妾身听了丁郎说的这么多故事,最喜欢最向往的就是这位霍姑娘。不知丁郎自己最喜欢哪个?”
“我啊?很多,基本上都喜欢,但是要我马上说出一个人名来,此时脑海里想起的是“爱你恨你,一生一世”的绾绾。”
“我也喜欢绾绾,白衣赤足,神色凄迷,身负重任,同样英姿飒爽。”
“塞外牛羊空许约的阿朱、一见杨过误终身的程英,不识张郎是张郎的珠儿,七心海棠毒未解,替君赴死情难言的程灵素,佛门清规难束缚,痴心一片系令狐的仪琳小师妹,也包括问世间情为何物的李莫愁,这些女子大多可怜可敬,我都蛮喜欢的。”
“丁郎挺博爱呢。”
“好吧,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只盼卿描柳叶眉的彭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