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老将军欧阳燕在朝堂之上请命收复燕云十六州。
可惜皇帝宋元清没有胆量与狼庭帝国翻脸,拒绝了他的提议。但是对欧阳燕还是极为倚重,让他担任禁卫统帅,全权负责大梁与皇宫城防。
“爷爷,陛下是否同意我们出兵北伐?”欧阳胜实在耐不住性子再次询问道。
“胜儿,我们要为家族做打算了。”
欧阳胜心神一震,脱口而出:“爷爷,您这是?”
“陛下不是先皇,他已经被狼庭人打怕了,腰一旦弯折,就再也直不起来。他已经没有勇气与北虏抗争,许多赵国权贵纷纷难逃去了夏国,如今我们欧阳家也要想想后路了。”
“爷爷,我哪里都不去,生是赵国人死是赵国鬼,我会率领数万儿郎为赵国死战到底。”
“好,我欧阳家的嫡子嫡孙就得有这副英雄气概。”欧阳胜一脸笑容,眼神里的宠溺也丝毫没有遮掩。
“胜儿可听过赵氏孤儿的故事?”
欧阳胜一愣,但马上点了点头。
“赵氏孤儿的故事里,两个门客——公孙杵臼为掩护真相赴死,程婴献出自己亲生儿子顶替赵氏,还要忍辱负重把真孤儿抚养长大,直到二十年后诛杀仇敌报仇雪恨。你觉得这个故事里是公孙杵臼以身赴死艰难还是程婴忍辱负重更难?”
欧阳胜沉默了,好一会之后才轻轻说道:“两个都是英雄,但程婴忍辱负重更难。”
“是啊,都是英雄但后者更难。爷爷老了,这辈子就这样了,所以简单的事情让爷爷做,名声让爷爷赚好不好?你留下做更重要的事情,哪怕被世人误解,哪怕背负骂名。”
“爷爷!”欧阳胜鼻子发酸,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栗。
欧阳胜将孙子的头扯到自己耳旁:“听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赵国平原很难抵抗狼庭骑兵的冲击,但是夏国的江河湖泊是天然的骑兵墓场,想要击败他们,唯有撤到夏国境内依托大江大河才有机会。”
欧阳胜倔强道:“狼庭骑兵不善攻城,拒城坚守也能对抗骑兵冲击,爷爷,我们并非没有机会。”
“如果对手只有草原人是可以拒城坚守,但是李永芳、王继忠二人精通兵法也熟悉各种攻城战术,当年两人也曾在爷爷麾下为将,没想到看走眼了。”
“李永芳,王继忠?”
“王继忠被野狼部落的大汗杨再思封为楚王,是如今燕云十六州的实际统治者,李永芳更是被杨再思选为女婿跟着他南征北战。去年冬天他们从祁山道攻进了汉州,差点将整个武国吞并,还是夏国派出援军才稳住了武国阵线,最终草原人粮食耗尽只能无奈退兵。”
“狼庭攻打武国,夏国派兵支援?”欧阳胜也是一愣。
“是,领兵者丁承平。”
“是他?”
“胜儿与此人打过交道?”
“是,当初孙儿不幸被俘,家里找散花楼相救,而夏国散花楼就是找的此人出面。当初他作为使臣出使过我国,也是我一路庇护其安全。”
“此人不简单,爷爷研究过他在武国的作战经历,战术一般,但战略眼光极其高明,手下士兵异常精锐,将来你去了夏国可以与他交好。”
“爷爷,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族人投奔夏国?”
“如今赵国的世家大族都在各自筹谋,一些人降了狼庭,一些人去了夏国,还有一些家族即使留在赵国观望也让旁系去了外地留根。我可以战死沙场,但我欧阳家不能将血脉全部断送在此。狼庭是异族,咱们欧阳家绝不背叛祖宗,所以安身之地也就只剩下武国与夏国。爷爷是想你率领直系族人投奔夏国朝廷为将,希望将来能有机会回师故土,我还会安排一支旁系前往武国为民,如果留在赵国与前往夏国的族人最终全数死在战场,起码还能有一支族人繁衍生息,祭奠先祖。”
“爷爷,我跟你一起留下吧。”
欧阳燕大怒:“刚才跟你说的赵氏孤儿忘记了吗?要死很容易,脖子一抹就行,但是你的责任是照顾族人远赴他乡不受欺辱,是有朝一日率领族人返回故土,回到我欧阳家的兴盛之地。”
“是,孙儿知道了,我会牢记使命。”
“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我麾下最精锐的战士本就是我们欧阳家的族人,我会全数调拨给你,整个家族就正式托付给你了。”
“爷爷放心,即使去了夏国,我也会努力让欧阳家兴旺起来。”
“嗯,我信你,既然已经做此决定那就事不宜迟,如今城防在我手中,我会调拨士兵、粮食、银子给你。先安排一支士兵前往广平郡去接应留守的族人,然后直奔南阳郡,我会打通其中的各个关节,你只要依计行事即可。”
“爷爷保重,孙儿去了。”
“去吧,记得多生儿子,为我欧阳家开枝散叶。”
“是。”
与此同时,楚城散花楼
“你说什么?赵王让不足一岁的太子留守燕城,然后自己率领文武百官南下大梁另立新都?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狼庭人赶紧来打我啊,求轻虐。”丁承平满眼的不可思议,“对了,这太子是他亲生的吗,还能这么操作?”
散花楼的王掌柜只是白他一眼,并未作声。
丁承平依旧在自言自语:“实在无法理解赵王的逻辑,皇帝自己当大将军为国征战然后安排太子监国,这我能理解;将不足月的儿子摆放在危险的地方,然后自己带着百官溜到大后方,这是何道理?既是如此为何不直接将燕城托付给大将军郑国鸿,然后他还是可以带着百官溜到后方去嘛,为何要白白将自己儿子的性命送到别人手上,太子肯定不是亲生的,我赌一两银子。”
“这顿饭菜一共一两八钱银子,谢谢惠顾。”
“王掌柜,你也太坑了吧。就一个栗子炒鸡,一道茭白炒肉,一道酱炒三果,一个芙蓉豆腐就敢收我小二两银子?你可真黑。”
“价格就是这个价格,你爱吃不吃。之前你给了两万两银子的情报费可全都花完了,是不是续费?是的话给钱,少啰嗦。”
这真是:
燕云未复庙堂空,
天子南逃胆气穷。
独剩将军头可断,
留存儿郎向江东。